第二天,新的大燕风云录出来了,更新了天榜排名。
赵峰暂列天榜第三,这也符合对他的实力评估。
赵峰用了两天时间将自己手头正在处理的公务逐一收尾,将几份需要长期跟进的事务交代给了岳朗和江尘等人,同时吩咐更多增派一批暗卫前往南疆潜伏。
在这几天中,他陆续整合了三条线索之间的关联。
第一条线索是北境和南疆的异常报告,那些分布在自西北向东南延伸的曲线上的异常天象和地动情况、以及沈辞在风云大会上提到的那条已经沉寂多年的地脉正在缓慢激活的消息,共同构成了一个轮廓模糊但方向明确的图景。
第二条线索是太后手下人的行动,开始比以前频繁出宫,虽然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但赵峰知道这一切一定有深意,所以他向皇帝讨来无限监察权,命令手下暗卫更盯紧太后动向。
第三条线索是九幽魔宗的少主,他出现在南疆青木泽的消息如果是真的,那就与前两条线索出现的时间点接近。而青木泽的位置又恰好位于那条自西北向东南延伸的地脉线上它的地理位置也恰好位于那条弧线的末端。
总之赵峰感觉到这三个线索之间有什么东西串联了起来。
所以当南宫绾绾邀请他去南疆后,他没有怎么考虑就决定去了。
他交代好公务,告知了家人后,就悄悄离开了上京城,一路南下。
从上京到南疆近万里,好在沿途均有驿站,可以换马和休息所以也无需担心。
离开上京城的第六天,官道两侧的景色已经彻底换了面貌。
北方的阔叶林逐渐被更加稀疏的灌木丛和低矮的丘陵取代,那些在山坡上层层叠叠的梯田正在秋末的日光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土黄色和浅褐色,像是大地上被摊开的旧织物,边缘处已经开始卷曲。
沿途经过的镇子有些只有一条主街和几十户人家,街边的铺子大多开着半扇门,店门口摆着几捆干柴或一簸箕晒干的野果,掌柜的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看到有骑马的旅人经过时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低下去,继续搓着手里的草绳。
赵峰没有急着赶路。他在每个驿站都会停留半日,换马、补给、与驿丞或路过的行商闲聊几句。
驿丞们的口音随着路线向南逐渐从京腔变成了带着地方尾音的官话,行商们携带的货物也变了,从北方的毛皮和药材变成了南方的生漆、桐油和干笋。赵峰从他们的闲谈中拼凑出了一幅正在南移的风物图景,同时在那些零散的信息中筛选着一些可能有用的信息。
第七天傍晚,他在一座小城的驿站中遇到了一队刚收完山货回来的猎户。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个说起最近山里不太平:“往年这时候野猪下山拱庄稼是常事,但今年不太一样,拱庄稼的少了,死在林子里的牲畜多了。上个月山脚下老刘家丢了三只羊,找到的时候全干了,皮贴着骨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把里面的油水全抽走了。“他嚼着豆子摇了摇头,“老辈人说的那种'邪风',怕是又要刮起来了。“
赵峰坐在院子另一侧的长凳上,手中端着一碗已经放温了的茶,没有出声。他听完了那猎户的话,将碗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起身回房,在灯下摊开了舆图,在那座小城的位置附近圈了一个小圈,在旁边用细笔写了一个“猎户“。他没有在批注中注明具体内容,只在日期下方加了一条短横,表示此处有信息需要与后续汇合。
第十一天的时候,他进入了横岭山脉。跨过横岭山脉就会进入南疆混乱之地了。
南疆虽然大燕一直声称拥有主权,但只是名义上的,基本上都是当地各个土司自治。
翻过横岭山脉后,路旁的房屋从夯土墙变成了竹木混建的吊脚楼,天气开始变得潮热,屋顶铺着深色的茅草或宽大的棕榈叶,屋檐下挂着成串的干辣椒和玉米。
集市上的语言也变得混杂起来,官话的占比明显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赵峰听不懂的当地土语,夹杂着偶尔一两句带着浓郁口音的官话,像是为了应付外来的客商才勉强学来的招呼语。
第十三天午后,他抵达了断魂岭以南的寨子。
那寨子坐落在两座低矮丘陵之间的谷地中,四周被茂密的竹林和阔叶林环绕着,只有一条沿着溪流蜿蜒的小路可以进入。寨中的房屋大多用竹木搭建,底部架空约两尺高,露出的木桩表面被烟熏火燎过,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暗色。
“咦?”在寨子中,赵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却正是太虚剑宗的萧无尘,在风云大会上此人没有和自己交手,败给了南宫绾绾,排名被自己取代。
由于在进入寨子前赵峰施展了错骨易形术,此人第一眼没有认出他来。
而是一群人簇拥着他进了寨子里。
“他来干什么。”赵峰双眼一眯。
他没有多停留,而是到了离此地五十余里外的另一处寨子中,这是他与南宫绾绾约定的地点。
寨子中央一座二层竹楼中,他见到了南宫绾绾,与在上京城时候见到的不同,她换下了红衣,而是换上了一身墨绿色的当地粗布衣裙,秀发上插着木簪,但依然没有掩盖住她的天姿国色。
“小女子参见王爷。”对于赵峰易容,她没有意外似乎早料到了。
“在前一个寨子,我看见了萧无尘。”赵峰说道。
“阴魂不散。”南宫绾绾没有意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