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和南宫绾绾对望一眼,两人皱眉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
两人将它们的位置记在了脑中,然后站起身来。
赵峰没有急于顺着眼前的线索向前推进,而是先确认了篝火堆周围一些脚印的朝向。
然后将树皮上的纸页残角拢回灰烬堆中,拨动灰烬使之恢复成原来被覆盖时的大致形态,像是不曾有人碰过。
第二天,他们沿着车辙印和脚印的指引继续深入沼泽。
白天的光线比夜间好得多,能够清晰地看到泥地上那些被反复踩踏过的路径。
路径在几处叉口分岔又合拢,像是有人在同一片区域内往返过多次。赵峰注意到其中一条岔路的泥地上有几处新鲜的凹痕,凹痕边缘的泥土尚未干透,踩下去的印迹与道路的走向基本一致,像是刚过去不久的人留下的,还在初期的松动阶段,尚未被后续的霜或积水压实。
他们收敛气息走了将近两个时辰之后,前方出现了一座低矮的建筑。那建筑的结构与普通的猎人窝棚相似,建筑外围没有明显的守卫,但在赵峰和南宫绾绾却感知到了建筑内部有气息在移动,位置分散在建筑内的三个不同方位。
两人对望一眼,都将身形隐匿起来。
而这时候,建筑侧方的竹墙忽然被从内部推开了一扇窄门,一个人影探出半个身子,正朝外看。赵峰在他探头的同时侧身从正面的路径偏了一下方向,落到了对方视野之外的一丛灌木边缘。那人没有看到他,视线停留在空地上片刻,又缩回了门内。
赵峰在门合拢前的一瞬间移动到了窗边,看到了里面数个人影的分布。
南宫绾绾已经从另一侧接近了建筑的背面。她在赵峰视线所及的边缘位置用手指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表示她已经就位。赵峰微微点头,他绕过了正面的门,从侧窗的边缘直接翻入了室内,沒有发出任何声音。
翻窗落地后室内的光线比室外暗了一截,在翻入室内的同时,赵峰十指连弹,噗嗤噗嗤!一道道指风将里面的守卫放倒,而在后面,南宫绾绾出现在后门,将最后两个守卫轻易干掉。
随后两人开始在室内搜查。
赵峰从建筑内的一只杂物箱中翻出了半卷没有完全销毁的纸条,其中一张上有用炭笔匆匆画过的几道弧线形标记,标记的目的地是一座大山。
“这就是苍梧山。”
南宫绾绾一眼认出这座大山,她将随身携带的旧档卷册铺在地上。她翻到某一页时,指尖停在了一处用浅墨画的简图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苍梧山中曾经是五百多年前九幽魔宗的活动范围,那里曾经是魔宗的祭祀地点。“
赵峰在地图上南宫绾绾指的那个位置,看到苍梧山正好落在那条地动弧线上的某一处。
“他们可能是在寻找某个东西,这个东西很重要,所以少主才会出现,很可能就是那所谓的碎片。”
南宫绾绾说道。
“关键现在要搞清楚这些碎片具体指的是什么。”
南宫绾绾合上卷册,抬头看向赵峰,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平稳的调子,“如果少主确实在收集碎片,他的目的应该不止是保存,而是拼合。“
赵峰没有立刻回应。他朝远处望了一会儿,想到了太后。
太后的人频繁出宫,并且太后去祠堂越发频繁,会不会也和什么碎片有关。
这一切或许到了苍梧山会有结果。
南宫绾绾将卷册收回随身布袋中,站起身拍了拍膝上沾染的草屑和泥土。踏上归途。
赵峰回到断魂岭以南寨子的第四天夜里,镇武司在南疆的暗线送来了一份用油纸包了三层的密报。
赵峰在竹楼二楼点起一盏油灯,将油纸逐层拆开,取出里面的信纸。
镇武司在外的所有密函都是专用的密码语言,只有镇武司的人才能看懂,信的内容不长,但每一条都经过了精炼。太后宫中的人在近期突然不怎么离开慈宁宫了,连日常采买的次数也比以前少了。而太后也去祠堂少了。
赵峰放下密信,他猜测太后已经觉察出镇武司对她的监视,所以暂时停止了动作。
但并不代表她所图谋之事就没有继续进行。
他在脑中比对了那条自西北向东南延伸的弧线与青木泽及苍梧山的位置关系,确认了那条弧线在地理走向上的连续性和各地点之间的对应关系。如果太后手中的碎片和九幽魔宗少主正在寻找的同类碎片最终被集中到同一个场所进行拼合,那么苍梧山深处的神祠是唯一符合条件的地点,它的位置既接近弧线的末端,又在地势和朝向的分布上与五百年前祭祀场所的常见选址规律相匹配。
第二天一早,南宫绾绾来找赵峰时,竹楼二层的桌上摊着一本旧档卷册。那卷册的封皮是暗褐色的粗麻纸,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用一根褪色的细绳捆扎着。她将那卷册放在赵峰面前,解开细绳,摊开到中间靠后的一页。
“找到了,天魔教旧档中关于那批碎片的最早记录。“南宫绾绾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像是正在引述一段需要精准表述的内容,“记载中说,当年邪神被压制之后,负责祭祀的器皿被打碎,碎片分置各方,由不同的人保管,目的是让它们无法被重新拼合。但旧档中没有写明那些碎片的总数和去向,只提到'分置七方',具体的保管者名单在后续的抄录中遗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