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表面上劝和的帖子下面,还是会夹杂各种阴阳怪气。
“某家粉丝别装清纯了。”
“另一个也别太会卖惨。”
“他最爱谁不重要,最会炒作倒是真的。”
郑辉看了一会儿,没什么不开心,这些东西,在他看来都算时代特色,他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当他刷新页面时,另一个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关掉这个帖子,继续漫无目的地浏览。突然,另一栋高楼吸引了他的注意。
《郑辉和他背后的两个女人,年度最强炒作,恶心吐了!》
帖子的楼主显然是被近期的三角恋话题搞得不胜其烦,开帖的唯一目的就是痛骂郑辉炒作无下限,利用两个女明星为自己的新专辑造势。
因为郑辉如今的国民度实在太高,路人缘很好,所以这栋楼里大部分回帖都是在反驳和辱骂楼主。
但这个楼主战斗力异常顽强,以一己之力和几百个回帖的网友对喷,每个楼层都坚持回复。
郑辉饶有兴致地翻看着,直到他看到其中一条被引用回复了数百次的楼层。
起因是有人反驳楼主:“你就是嫉妒!郑辉《疾速追杀》北美票房都快两亿美金了,他在海外为国争光,在国内还要被你这种人诋毁!”
楼主立刻回复道:“他票房几百亿美金又怎么样?他给你花一分钱了吗?赚那么多钱,怎么不见他捐出来做慈善?”
这条回复瞬间点燃了战场。
“楼主典型的仇富,心理太阴暗了!”
“无知不是你的错,出来秀就是你的不对了。郑辉成名后第一时间就回福建老家捐钱修路建学校,报纸都登过,你瞎吗?”
楼主对这条反驳早有准备,迅速打字回击:“呵呵,我看了那新闻,捐钱是真,但捐给谁了?郑氏宗族!说白了就是给他自己家亲戚谋福利,这算什么社会慈善?
路修在他们村里,学校建在他们镇上,说到底还是为了他自己宗族服务,对整个社会有什么贡献?”
虽然立刻有人跟帖辩驳,“宗族也是社会的一份子”,“路修好了,隔壁村的人也能走,不算贡献吗?”。
但楼主死死咬住宗族这个点不放,坚持认为这是伪慈善,和真正意义上的社会公益有本质区别。
郑辉看着这些争吵,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在千禧年初的中国,这种论调并不罕见。
他本想关掉页面,但只为宗族,对社会有什么用这几个字,让他有个想法冒了出来。
2003年,年初,广州。
那件即将席卷全国,让所有人都陷入恐慌的事情,就是从那里开始的。他记不清具体的爆发时间,只记得春节前后似乎还是一片祥和,但很快,恐慌就开始蔓延。
他有钱,有资源,他完全可以提前采购大量的医疗卫生物资。但问题是,他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一个人无缘无故地在事件爆发前夕,大规模囤积物资,这本身就是一件无法解释的事情。
一旦事后被追查,他重生者倒是不用担心暴露,没人会往那想,但是,会不会是他投毒的肯定会有人这样猜。
而现在,眼前这个帖子,却给了他一个完美的灵感。
郑辉出道后,为老家捐款修路的事迹,曾被媒体报道过,这是他公众形象里非常正面的一部分。只不过,之前的捐助,规模确实局限在宗族和村落。
如果…如果他把这个规模扩大呢?
他想起了自己的老家,福建泉州安溪县。以前是全国闻名的贫困县,也是铁观音的故乡。如果他对整个县进行大规模的助学和扶贫捐赠呢?
(本来设定为南安的,但是查资料泉州在以前就这个县是国家贫困县,唯一,95年刚摘掉国家级贫困县帽子,但还是很穷。为了方便后续监督安排,就设定主角这个县祖籍。)
他立刻喊来了何岩。
“何岩,你帮我联系一下福建安溪县的县政府,主要是交通局和教育局。
我需要一份详细的资料,关于全县所有贫困村落的道路情况,以及所有乡镇中小学的硬件设施、师资和贫困生情况。越详细越好。”
何岩虽然不明白老板为什么突然对老家的这些资料产生兴趣,但还是立刻应下:“好的,老板,我马上去办。”
何岩离开后,郑辉又拨通了理查德的电话。
“理查德,我需要你在澳门帮我注册一个私人慈善基金会。”
“慈善基金会?”理查德有些意外。
“对,以我个人名义,独资,不接受任何外部捐款。”
郑辉解释道,“CAA不是有专门帮助明星管理慈善事务的团队吗?我需要让他们来处理,要最专业的。”
CAA Foundation是真实存在的,是CAA为其客户提供慈善规划和管理服务的专业部门。让他们来操作,无论是从专业性、合规性还是国际声誉上,都是最佳选择。
“没问题,我会马上联系CAA Foundation的负责人。不过注册一个具备国际资质的基金会,所有流程走下来,最快也需要两周左右。”理查德说道。
“不急。”郑辉说道,这段时间他正好等安溪那边的资料传过来。
挂掉电话,郑辉重新靠回沙发上,脑海里的计划在慢慢完善。
未来,当有人回溯他这一时期的行为时,会发现一条清晰的轨迹:
首先,他在网络上看到了批评他不是真慈善的言论。
他甚至可以对身边的人,比如李宗明和何岩,表露出被网友骂醒的姿态。
他可以说,自己正打算花几千万美金买一架私人飞机,哪怕是因为工作和隐私,但那个帖子还是让他觉得自己确实过于奢侈和自私。
所以他决定拿出差不多同等金额的资金,真正地为社会做点事。
这种自我剖析,不但不会损害他的形象,反而会让他显得更加真实饱满。
一个功成名就的年轻人,还能够因为一个普通网友的批评而深刻反省,这本身就是一个符合正面价值的叙事。
有了这个动机,他接下来的所有行为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第一步,是扩大对老家安溪县的捐赠。从宗族助学升级为全县扶贫,格局打开,他打算包圆了一个县的村村通公路和学校修建。
第二步,则是顺理成章的延伸。
他可以对外宣称,在看到一些资料后,他深刻感受到了基层教育者的不易,于是打算给老师们一些补贴。
而老师让他联想到了同样辛苦的医护人员。于是,他决定再拿出一笔钱,为自己家乡省份,FJ省的医院,捐赠一批最先进的医疗防护物资。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N95口罩和杜邦防护服这些在当时国内还未普及的装备,解释起来就更容易了。
他可以说:“我本人对医疗设备一窍不通,但CAA Foundation的专业人士告诉我,在美国,3M公司的N95口罩和杜邦公司的防护服是公认最好的医用防护产品。既然要捐,就捐最好的。”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一个外行人,在做慈善时信赖并采纳专业团队的建议,这再正常不过了。
最后,就是下单。他可以立刻以新成立的基金会名义,向3M和杜邦公司下达一份数百万件(套)的巨额采购订单。
这种规模的订单,生产和跨国运输周期,至少需要一个多月。
等这批物资运抵国内,存放在指定的仓库里,时间差不多就到了2003年的春节前后。
到那时,一切都将水到渠成。当那场席卷全国的疫情爆发,当所有医院都面临医疗物资短缺的困境时。
郑辉,和他的慈善基金会,仓库里正好有数百万套全世界最好的防护装备。
他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将这些救命的物资,精准地送到最需要它们的地方。
到那时,他不是一个开了天眼的重生者,而是一个被网友骂醒后“幡然悔悟”,打算捐赠物资,但正好,他碰到了最需要这些物资的情况。
整个故事,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