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详细梳理了郑辉从影以来的履历,认为他已经集齐了威尼斯影帝和金球奖影帝两大前哨,问鼎奥斯卡是大概率事件。
但字里行间,依然透着小心翼翼的谨慎和仰望,好像奥斯卡是一座遥远而神圣,需要倾尽国运才能攀登的雪山。
郑辉看着这些报道,有些无奈,有些哭笑不得。
范彬彬看到他的表情,凑过来看了一眼,看完好奇地问:“怎么了?他们分析得不对吗?拿奥斯卡,应该很难吧?”
郑辉将报纸放下,摇了摇头:“国内的媒体,对好莱坞还是有太重的滤镜。他们把这里想象得太神圣,也太艰难了。”
他顿了顿,解释道:“其实在好莱坞的圈子里,从去年九月,我从威尼斯回来之后,大家心里就都清楚,如果我想要今年的奥斯卡影帝,那就一定是我的。
这在行业内,已经是一个不需要公开讨论的定论了。
尤其是在电影十一月于北美正式上映,票房和口碑都大获成功之后。
艺术,商业,突破性上,我都走到了极点。”
他看向范彬彬:”你没发现我就没怎么参与关于演员方面的公开宣传吗?”
范彬彬有些惊讶,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才说道:“你最近确实没有参加任何关于演员奖项的公开宣传活动。”
“对。”郑辉点头:“因为根本没必要。你再仔细看看今年的颁奖季,有任何一个男演员,在大规模宣传自己演得多么出色,冲着拿奖去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
因为他们和他们的团队都清楚,今年陪跑是唯一的结局。在这种情况下,再去强调自己演得多好,只会显得不识时务。”
“环球影业那边,公关的重点一直放在最佳影片和技术奖项上。
至于我的影帝奖,他们只是私下里给我安排了几场不对外公开的行业内部小聚会,还特意告诉我,如果我不想去,完全可以拒绝。
这些聚会只是帮我维持形象,不让我显得太傲慢,免得变成奥逊·威尔斯。”
范彬彬疑惑地问道:“奥逊·威尔斯?”
“《公民凯恩》的导演。”
郑辉解释道:“二十多岁就拍出影史级神作,天才到让整个好莱坞都害怕。
但他太早被神化,也太早跟制片厂和行业规则撕破脸,后来一辈子都在为资金、剪辑权和发行挣扎。
在好莱坞,才华当然重要,可如果所有人都觉得你不可控制,不可合作,那才是最危险的标签。”
郑辉解释完后继续说回刚才的话题:“环球影业的判断很简单,今年的奥斯卡影帝,如果给了别人,那不是打我的脸,是学院在拿自己过去几十年的公信力开玩笑。
他们甚至更乐于见到那种情况发生,因为那样一来,全美国的舆论都会站出来替我说话,一致声讨学院。
到时候,《疾速追杀》的票房没准还能再往上涨一截。你说,有什么好担心的?”
范彬彬直到这一刻,才真正理解了,郑辉那个被媒体反复提及的变脸能力,到底意味着多么恐怖的统治力。
国内舆论的另一半,则完全被一张专辑所占据,《中国风》。
一月十八号正式上市,到今天不过短短四五天,这张专辑在国内唱片市场掀起的,已经不是波澜,而是一场海啸。
郑东汉在香港坐镇指挥,他为整个亚洲市场铺下去的第一批两百万张CD,在三天之内便宣告售罄。环球唱片亚洲区所有分公司的电话都被经销商打爆了,全都是在催货。
仓库里备用的另外两百万张CD正在紧急空运往各大市场,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
工厂已经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三班倒地加开生产线,可订单依旧如雪片般堆积如山。
而在中国内地,这场销售狂潮显得更加夸张。
过去,郑辉的专辑在内地市场一直是以磁带为销售主力。但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了。
一方面是临近春节,家家户户的消费意愿都更强,买张《中国风》这名字的CD作为年货好像也是理所应当;
另一方面,是这两年国内经济的飞速发展,让CD机这种以前大家眼里的高档消费品开始进入更多普通家庭。
白天鹅音像出版社,最初保守地压制了五十万张CD,结果上市当天就被抢购一空。仅仅是新华书店系统,就消化了超过二十万张。
各大渠道反馈回来的预定订单统计,早已突破了五十万张。
陈建国当机立断,立刻向工厂追加了一百万张CD的订单。
而传统的磁带市场,更是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第一批铺向全国的五百万盒磁带,在音像店的货架上停留的时间,平均不超过一天。很多地方,甚至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预定的顾客直接提走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听完整张专辑,国内的音乐评论圈也初步形成了共识。
尽管大部分乐评人出于严谨,还不敢直接断言郑辉已经开山立派。
“我们是否可以宣布,郑辉已经开宗立派?”
《音乐天堂》的评论标题直接抛出了这个核心问题。编辑没有立刻给出答案,而是逐一剖析了专辑中的十首歌。
“…当《东风破》的前奏响起,我们以为这会是一张复古的专辑。当《新贵妃醉酒》的戏腔惊艳亮相,我们以为这会是一张玩味戏曲元素的专辑。
但当《曹操》的失真吉他、《花田错》的R&tB转音、《春风吹》的蓝调和声逐一登场时,我们才意识到,我们错了。郑辉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他并非在创作十首好听的歌,他是在构建一个体系。定调篇的五首歌,为中国风这个概念,从曲、词、意境、传唱度、唱腔五个维度,树立了清晰可辨的标杆。
而扩界篇的五首歌,则像是五篇充满探索精神的论文,分别论述了中国风与摇滚、R&B、音乐采样、蓝调和声、民族唱法融合的可能性。”
“现在,回答最初的那个问题。郑辉是否已经开宗立派?我们不敢断言。
一个流派的真正确立,需要时间的检验,需要后来者的追随与共鸣。
但我们可以肯定的是,这张《中国风》,绝对超越了他以往的任何一张专辑,包括备受赞誉的人生三部曲。
它不再仅仅是个人情感的抒发,而是一种文化自信的体现。从今天起,它将成为郑辉在华语乐坛的代表作。”
一位资深乐评人在其专栏中写道:“如果说《浮生》、《半生》、《余生》是郑辉在用现代流行音乐的语法,书写当代人的情感史诗。
那么《中国风》,则是他调转笔锋,开始为华语音乐本身,建立一种全新的语法。
他不再满足于写什么,而是开始定义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