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郑辉从别墅出发,去酒店大厅接范彬彬。
《我的野蛮女友》情人节就要在北美上映,环球安排了一系列宣传活动,电视节目录制、媒体专访、网络通稿,全部集中在接下来三天完成。
因为郑辉后面要回国参加春晚,所以得先采访好留着慢慢曝光。
范彬彬在酒店大堂等他,郑辉见面看她不像好好睡过的样子就问她:“睡了几个小时?”
“四个。”范彬彬说:“时差加兴奋,睡不着。”
“车上补一下。”
第一站是NBC的日间访谈节目。
主持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白人女性,很专业,见到郑辉之后先握手寒暄,然后小声问他的经纪人理查德今天有没有什么不能问的话题。
理查德说没有:“他什么都能聊。”
录制开始后,主持人的态度很是恭敬。
这种恭敬不是假的。
郑辉第一次来好莱坞的时候,还只是一个拿了戛纳金棕榈的亚洲新导演,有话题性,但不算真正的圈内人。
大多数美国主持人对他的态度是好奇多于尊重,好奇一个二十岁的中国人怎么拍出了那样的电影,好奇他的英文专辑为什么能卖一千万张。
但现在不一样了。
《爆裂鼓手》全球两亿多美元票房,戛纳金棕榈,戛纳影帝,奥斯卡最佳导演。
《疾速追杀》北美票房还在涨,目前已经逼近两亿美元,全球累计接近四亿。
第一张英文专辑全球销量三千多万张,格莱美九提七中。第二张现在也卖了六百万张,
威尼斯金狮奖和影帝。
这些数字和奖杯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好莱坞的权力金字塔上,郑辉已经不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多元化面孔,而是一个能决定项目走向、能调动顶级资源、能让制片厂主动送上合约的核心玩家。
权力这个词在好莱坞不是一个比喻。
他能赚钱,能持续并且跨类型地赚钱。
在好莱坞,这是唯一的硬通货。
主持人在访谈中的措辞选择、问题排列顺序、甚至坐姿和笑容频率,都在传递一个信号:我尊重你,我不会给你挖坑。
范彬彬坐在旁边,看得两眼冒星。
郑辉在国内地位高,但她没想到在好莱坞,他的地位竟然也这么高。
美国人的态度不像中国人那样含蓄迂回,他们的尊重是直接写在脸上的。
这些外国人那种谨慎措辞,主动让出话题主导权的姿态,让她大开眼界。
访谈的内容很有意思。
主持人先聊了《疾速追杀》:“你在电影里是一个让整个黑暗世界为之颤抖的杀神,John Wick杀人的时候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但在《我的野蛮女友》里,你被一个女孩打到满地找牙,被骂到抬不起头,被欺负得像个…”
“Punching bag.”郑辉笑着接了一句。
全场笑起来。
主持人继续说道:“对,一个拳击受气包。这个反差简直让人怀疑这是不是同一个人。”
郑辉说道:“这就是演员的乐趣。如果每一个角色都一样,那演戏就变成上班了。”
主持人笑着点头,然后抛出了更深一点的问题:“你知道观众们在讨论什么吗?他们在说,林长阳、约翰·威克、郑辉,这三个人完全不一样。
不只是性格不一样,连五官、体态、说话方式、走路姿势,全都不一样。他们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男的。”
台下的观众笑了起来,郑辉也笑了。
“这可能是我听过最好的评价。”他说:“如果观众在看林长阳的时候,完全忘记了约翰·威克,那就说明我做对了。”
主持人转向范彬彬:“Fan,你在片场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他跟平时的郑辉完全不一样?”
范彬彬的翻译把问题译给她听,她回答了一句提前准备好的英语:“He became someone else. I sometimes forgot he was Zheng Hui.”
他成了另一个人,我有时忘了他是郑辉。
全场鼓掌。
这句话是郑辉在车上教她的,发音练了三遍,确保每个单词都清晰。
主持人最后说了一句:“对于喜欢看演技派的观众来说,这部《我的野蛮女友》是一个不容错过的礼物。二月十四日情人节,全北美上映。”
这段话会在第二天被环球影业剪成三十秒的宣传片,投放在全美的电视广告中。
......
节目录制的间隙,郑辉会回到休息室,处理一些国内的事务。何岩将国内最新的报刊和网络舆情摘要整理好,递到他面前。
国内的媒体报道,此刻正呈现出奇妙的二元结构。
一部分的焦点,自然是金球奖。
但与好莱坞媒体热议郑辉拿下最佳导演和最佳男主角双料大奖不同,国内媒体对他的最佳导演奖只是寥寥数笔带过。
毕竟,他早已凭借《爆裂鼓手》拿过一次,再次获奖,在国民眼中更像是常规操作,缺乏足够的新鲜感。
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了金球奖影帝这五个字上。
《京城青年报》的标题是:《再下一城!郑辉斩获金球奖影帝,距奥斯卡仅一步之遥!》
《南方周末》的娱乐版则刊登了一篇深度分析文章,标题为《从威尼斯到好莱坞:郑辉的封神之路还差最后一座小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