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礼的最高潮,终于在万众瞩目中到来,最佳男主角。
全场的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颁奖嘉宾是上一届的影后哈莉·贝瑞。
虽然全世界的电影媒体、博彩公司,甚至是剧院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奖项的结果已经毫无悬念,但流程依然要走。
哈莉·贝瑞站在麦克风前,并没有立刻拆信封,而是按照惯例开始了一段脱口秀式的暖场。
“今年的男主角提名真是让人难以抉择。我们有在废墟中弹奏生命的钢琴家,有在纽约街头挥舞屠刀的黑帮大佬,还有一人分饰两角的疯狂编剧。”
她笑着环视全场,然后将目光落在了郑辉身上。
“但是,伙计们,我们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哈莉·贝瑞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们当中有一位提名者,他不仅在开拍前通过某种不可思议的肌肉控制换了一张脸,让整个剧组都认不出他;
他还在电影杀青后,跑到真实的战术射击比赛里,用实弹打败了全美国的枪手,拿了个全国冠军。”
“我听说,现在好莱坞的动作指导们都在考虑转行,因为他们发现自己设计的动作,根本没有演员在现实里打出来的快。”
哈莉·贝瑞继续调侃:“所以,评委们在投票的时候都在想:如果我们不把票投给他,他会不会突然从阴影里走出来,用一支铅笔把我们都干掉?”
剧院里的笑声和掌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哈莉·贝瑞笑着拆开了信封,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And the Oscar goes to…郑辉,《疾速追杀》!”
没有意外,柯达剧院内,三千多名好莱坞的电影人全体起立。这在好莱坞历史上是比较少的,只有获奖者代表了某种历史性突破时,全场才会自发站起来致敬。
1999年,罗伯托·贝尼尼凭借《美丽人生》首位凭外语片获奥斯卡影帝,这是语言和国界的突破。
(有人说外语片不能参与主奖项,再度重申,可以!不算字数)
2002年,哈莉·贝瑞凭借《死囚之舞》拿到首位黑人奥斯卡影后,这是种族的突破。
而郑辉,则是首位凭R级动作片获奖,变脸表演重新定义表演边界,这是类型、表演方式、跨界传奇的三重突破
郑辉站起身,范彬彬激动得紧紧地抱了他一下。他在全场起立的掌声中,走向舞台。
从哈莉·贝瑞手中接过小金人,郑辉站在了麦克风前。掌声持续了足足一分钟才渐渐平息。
“谢谢奥斯卡,谢谢所有把票投给我的评委。这个奖项对我来说,意义非常特别。”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微笑:“因为它终于向好莱坞证明了一件事,我,郑辉,并不是一个只会在监视器后面喝着咖啡,然后对着对讲机喊‘Cut!再来一条’的导演。”
台下发出了一阵善意的轻笑。
“现在,我拿到了这个奖。”郑辉举了举手里的小金人:“以后我再在好莱坞拍戏,终于有点底气去和我的演员们探讨,这个角色到底该怎么演了。当然…”
他看着台下那些好莱坞巨星,慢条斯理地补充了最后一句话:“要是你们真的演得不行,我还可以自己上。”
全场爆笑,掌声再次雷动。
镜头扫过台下的演员区,他们表面上笑容满面大力拍手,但都在心里暗自腹诽:谁他妈敢跟您讨论演技?您连脸的肌肉走向都能变,枪打得比海豹突击队还准,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照做就是了!
郑辉微微欠身致意,拿着属于他的奥斯卡小金人,走下了舞台。
接下来是最佳导演。
颁奖嘉宾念出五个名字:罗曼·波兰斯基,《钢琴师》;马丁·斯科塞斯,《纽约黑帮》;斯蒂芬·戴德利,《时时刻刻》;罗伯·马歇尔,《芝加哥》;郑辉,《疾速追杀》。
信封拆开。
“And the Oscar goes to… Roman Polanski, The Pianist.”
掌声响起,郑辉鼓着掌,表情平静。最佳导演落空,不意外。
波兰斯基的《钢琴师》在导演层面确实无可指摘,但让这部电影横扫颁奖季的不仅仅是技法。
一个犹太导演拍了一部关于犹太人苦难的杰作,这本身就是一道不需要解释的通行证。好莱坞从来不只是电影。
波兰斯基无法到场的原因是他1977年,强奸未成年少女,认罪后潜逃,至今仍被美国通缉。
一个被定罪的强奸犯,因为拍了一部关于犹太人苦难的电影,就能让整个行业选择性遗忘他的罪行。这种事,只能在好莱坞发生。
更何况,学院需要平衡。
如果最佳男主角、最佳导演全部给了同一部电影,那这届奥斯卡的叙事就太单调了。
给《疾速追杀》男主角,给《钢琴师》导演,给《芝加哥》最佳影片,这种分散格局更符合学院的投票心理。
果然,最佳影片最后落在了《芝加哥》头上。
歌舞片的复兴叙事,加上十三项提名的声势,加上学院对经典好莱坞类型的情感偏好,《芝加哥》拿最佳影片的逻辑,从提名公布那天就已经很清晰了。
《疾速追杀》最终的奥斯卡成绩单:九项提名,最佳男主角、最佳摄影、最佳音响效果、最佳音效剪辑,四座小金人。
加上《英雄》的最佳外语片。
一个晚上,与郑辉相关的电影拿了五座奥斯卡。
已经是大丰收了。
......
颁奖典礼结束后是惯例的后台采访区,记者们蜂拥而上。
“郑,你今晚的感受是什么?”
“四座小金人,你满意吗?”
“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都没有拿到,你失望吗?”
“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郑辉一一回答,关于最佳导演落空他没说波兰斯基任何好话,只是说:“《钢琴师》值得这个奖。”
关于最佳影片:“《芝加哥》是一部优秀的电影,今年的竞争非常激烈。”
关于接下来的计划:“休息几天,然后继续工作。”
这些回答被记者们记录下来,分发到全球各大通讯社。
回答完问题,郑辉和整个剧组一起回到酒店。
环球影业在比弗利山庄的酒店顶层预定了庆功宴会厅,香槟已经准备好了,蛋糕上用糖霜写着“JW x 4“。
张艺谋手里紧紧攥着最佳外语片的小金人,虽然已经喝了几杯红酒,但精神依然处于亢奋的状态。他拉着环球的发行高管,通过翻译不停地交流着未来的合作意向。
郑辉进门的时候,张国荣正靠在吧台边喝威士忌。
看见郑辉,张国荣举了举杯,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郑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张国荣看着他,叹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郑辉笑着说道:“辛苦你了,哥哥。”
“岂止辛苦。”张国荣把杯子放下,用控诉的语气说道:“说好的是来演一个飘逸的剑客,结果呢?电影拍完不算完,我不仅要当演员,还要跟着你们到处跑公关。
在柏林,要当翻译;在美国,要陪着笑脸见评委。
最夸张的是在柏林大学,那些学生问的哲学和政治问题尖锐得要命,张导在那边急得冒汗,还得我来兜底圆场。”
张国荣喝了一口酒,摇着头感叹:“我当年开三十场世界巡回演唱会,都没这几个月累。”
郑辉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辛苦了,哥哥。可这些也不算白跑。柏林、美国这一圈下来,评委怎么见,媒体怎么聊,学生的问题怎么接,你心里都有数了。
你拍的《偷心》不是已经制作完成了吗?前面这些,就当是提前替你攒电影节经验。”
他看着张国荣:“今年《偷心》准备好去哪个电影节了吗?”
张国荣原本还想抱怨,听到《偷心》两个字,神情却慢慢松下来,脸上浮出笑意:“配乐我还想再好好磨一下,等磨顺了再决定。现在才三月份,离戛纳还早,威尼斯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