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驰已经停在路边，司机打开车门。范彬彬在上车前回头，面对追出来的镜头又挥了一次手，白色西装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那一瞬间，所有摄影记者都意识到，明天的娱乐版头条有了。
她坐进车里，车门一关，外面所有声音都被隔在玻璃之外。
范彬彬往座位上一靠，笑魇如花：“李哥，刚才媒体多不多？”
李宗明说道：“比预期还多。记者至少四十家，电视台来了六家，门户网站都到了，平媒也不少。”
范彬彬抱着那束花，低头闻了一下：“我刚才表现怎么样？”
“很好。”李宗明说：“尤其是重心还在国内那句，明天肯定会被引用。
现在国内观众最怕什么？最怕出去一个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你这么说，姿态就对了。”
范彬彬笑意更深：“我又不傻。”
李宗明把一份文件递给她：“你现在确实不一样了，你看看，国内这边的广告代言。”
范彬彬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眼睛立刻亮了。
“路易威登？”
“对。”李宗明说：“原本他们给的是中国区品牌挚友，价码也不高，主要是想借你国内名气。
北美票房出来之后，又加上《英雄》在韩国票房大卖，他们内部重新评估，认为你具备亚洲范围内的辨识度，现在谈的是亚洲代言人。”
范彬彬抬头：“亚洲代言人？”
“不是全球，但已经比中国区高一档。”李宗明说：“两千万人民币一年，初步意向两年。如果合作效果好，有机会再往上升。”
范彬彬手指停在文件上，两千万一年。
这个数字对现在的她来说，也不是小钱。
更重要的是，它代表的不是现金，而是地位与格调。
“迪奥呢？”她继续往后翻，看到了迪奥。
“迪奥也是类似逻辑，女装和香水线都在接触，但他们内部更谨慎，可能先给亚洲区活动大使，再观察一年。
积家给得很爽快，亚洲区腕表代言，两年，每年一千六百万到两千万之间。还有几个高奢珠宝品牌在看，暂时没出正式报价。”
范彬彬一页页翻过去，嘴角压都压不住。
文件里不只有高奢。
还有国内家电、手机、化妆品、饮料、洗发水、服装、珠宝，密密麻麻一串品牌名，每个后面都标着初步报价和合作年限。
“国内这些也涨这么多？”
“你现在国内女星商业报价第一档。”
李宗明说：“王菲、巩利那种不算，她们是另一代人的价格体系。年轻女星里，你已经远远甩开她们了。
国内产品现在普遍能开到一千万一年，个别愿意给到一千二百万，但我建议别接太多。”
范彬彬抬眼：“为什么？”
李宗明解释道：“你刚从北美回来，身上有国际影星光环，这时候接高奢，接汽车，接腕表，接顶级化妆品，会把你格调立起来。
要是同时接一堆洗发水、电动车、方便面，钱是赚了，但调性会被拉下来。老板之前就说过，你现在缺的不是钱，是不可替代性。”
范彬彬听见“老板”两个字，脸上笑意淡了一点。
她低头继续看文件，像是不经意地问：“他今天真不来？”
李宗明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在记者面前回答得挺好？”
“那是记者面前。”范彬彬哼了一声：“我又不是不知道他忙。就是问问。”
李宗明没有拆穿她。
他跟了范彬彬这么久，太清楚这个女人的性子。
她爱聚光灯，爱掌声，爱漂亮衣服，爱别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也爱那个把她亲手把她推到高处的男人。
这两种爱在她身上并不冲突，甚至互相喂养。
李宗明说：“老板刚完成北电答辩，这两天在紫玉山庄休整。他的意思很明确，今天这个场子是你的，他来反而会抢掉所有镜头。”
范彬彬不说话了，这个理由她接受，也喜欢。
郑辉太懂她了。
他知道她喜欢万众瞩目，也知道她不愿永远站在他旁边做陪衬。
今天机场这场戏，如果郑辉出现，所有记者都会问郑辉，所有标题都会变成“郑辉接机范彬彬”，她的九千万美元票房，她的国际影星名头，都会自动变成郑辉故事的一部分。
他不来，就是把整场的聚焦都留给她。
车沿着机场高速往市区开。
范彬彬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绿化带，忽然想起几年前自己拖着行李箱从剧组出来，身边没有几个真心帮她的人，媒体提起她，更多还是“金锁”“琼瑶女郎”。
那时候她也坐过京城机场高速，只是心里都是不甘和焦虑。
现在，同一条路，车窗外的风景没变，她手里却握着一叠别人梦都梦不到的代言邀约。
她忽然低声说：“李哥，我以前是不是挺惨的？”
李宗明一愣。
范彬彬自己先笑了：“也不是惨，就是总觉得憋着一口气。
那时候别人看不起我，她说我只能演丫鬟，又有人说我没文化，也有说我心气高但命不够好，要认命。
我那时候真想让他们看看，我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李宗明说：“现在他们看见了。”
“还不够。”范彬彬把文件合上，眼睛亮得很：“我要他们以后提起国内女演员商业价值，第一个想到我。
提起亚洲女星时尚资源，第一个想到我。提起谁能打进好莱坞，也第一个想到我。”
李宗明没有泼冷水，只提醒她：“所以发布会更重要，新专辑不能让人觉得你只是靠电影票房回来割一波快钱。音乐、造型、媒体话术，都要好好准备。”
范彬彬点头：“专辑进度怎么样？”
“环球那边已经准备了两百万张CD，郑东汉亲自盯的。陈建国那边也准备了一百万张CD和五百万盒磁带。
老板给你的歌很好，只要现场别掉链子，口碑销量都不会差。”
李宗明翻开另一本策划案：“七月初发布会，地点暂定中国大饭店或者东方君悦。
我们会邀请主要平媒、电视台、门户网站，还有几个高奢品牌代表。
发布会主题不是单纯卖唱片，而是你从亚洲偶像剧女主到北美大卖电影女主，再到影视歌三栖里每个都登顶的完美呈现。”
范彬彬听得很认真。
车快进市区时，她手机响了，屏幕上是郑辉。
范彬彬眉眼一下子弯起来，却故意等了两秒才接：“喂？”
郑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国际明星下飞机了？”
范彬彬立刻绷不住声音，笑道：“你看见了？”
“网上已经有照片了。”郑辉说：“白西装不错。”
范彬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只是衣服不错？”
“人也漂亮。”
她满意了。
范彬彬靠在座椅上说道：“今天记者好多，粉丝也来了。我出来的时候，真有点像电视剧里那种大明星回国。”
“你本来就是。”
“那你怎么不来接我？”她还是问了出来，只是语气里没有抱怨，更多像撒娇。
郑辉笑了笑：“今天这阵仗，我要是去了，明天的头条标题就是我了。你这九千万美元票房的女主角，光环不得被我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