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胜篮网之后，卫冕冠军迎来了一波恐怖的九连胜。
在印第安纳波利斯的寒风中，2005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了。
没有智能手机，没有社交媒体短视频刷屏。
球迷们还在用论坛吵架，在报纸上剪下球星的照片保存，在门户网站循环播放的集锦下判断谁才是联盟的未来……
千禧年的余温还没散尽，街头随处可见宽大的牛仔裤、白色头带、翻盖手机和iPod。
这样的风潮下，NBA也站在了一个奇怪的路口。
乔丹退役后的真空还没完全填上，科比、邓肯、加内特、艾弗森、奥尼尔都在各自的王国里撑着门面。
更重要的是，新一代的新星们已经崭露头角。
勒布朗在克利夫兰开疆拓土；韦德在迈阿密跟“大鲨鱼”并肩作战；卡梅隆在丹佛继续当高原枪王……
而王溯，则在印第安纳，用一种谁都没想到的方式，把卫冕冠军从奥本山事件的泥潭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2004年最后一场比赛打完篮网，步行者终于迎来了难得的五天休息。
球队给每位球员放了两天假期，但王溯却一刻没能闲着。
联盟宣传团队当天就找上门，执行《The Game Answers Back（用篮球回应）》拍摄计划。
这是联盟给奥本山事件后的第一波形象修复计划，王溯正是其中的核心人物。
于是，本来准备去纽约找艾琳聚聚的王溯未能如愿，他跟随拍摄团队从印第安纳飞到了丹佛。
2005年的全明星周末，就将在丹佛举行。
高原的空气比印第安纳还要干冷，拍摄现场设在百事中心外的一处社区球场，地上还有没清干净的雪。
几个穿着厚外套的孩子抱着篮球，冻得鼻尖发红，却一个个盯着王溯不肯眨眼。
导演让王溯对着镜头说台词。
“王，这是你的台词：篮球不是拳头。篮球是答案。”
王溯听完，沉默了好一会，“能不能改一句？”
导演一愣，“你想怎么说？”
王溯拿起篮球，看着那群孩子。
“别让愤怒替你出手。”
现场大家安静了下来，联盟工作人员对视一眼，立刻点头。
很显然，王溯这句改动效果更好。
在导演的命令下，镜头开始。
王溯运球，传球，给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做掩护。小男孩接球投篮，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出来。
孩子脸红了，“抱歉，王，跟你合作我有点紧张。”
“没事，再来。”王溯把球捡回来，递给他。
第二次，还是没进。
旁边工作人员示意可以换人，王溯却摆了摆手。
“再试一次。”
小男孩咬着嘴唇，接球，出手。
“唰！”
球终于进了。
王溯抬手跟他击掌。
导演没有喊停，他知道这段能用，这个画面能更凸显王溯的人设。
进球后，那孩子兴奋得脸都红彤彤的，“王，我以后能进NBA吗？”
王溯看着他，“先把课业写完吧。”
现场一片笑声。
小孩愣了半天，小声嘀咕：“你的回答比我爸的巴掌还要残忍。”
王溯也笑了来。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设备，感慨这才是2005年的NBA啊。
镜头、报纸、杂志封面、全明星票数、商业资源，所有东西都慢慢向他倾斜。
可王溯心里很清楚，联盟可以给你灯光和机会，但你必须自己站稳。
否则，灯光越亮，摔得只会越难看。
1月1日晚上，他在酒店房间里收到了艾琳的短信。
“新年快乐，丹佛冷吗？”
王溯看着窗外的雪，“比印第安纳要干燥不少。也还行。”
艾琳很快回了过来。
“你拍广告的样子一定很严肃。”
王溯想了想，“可能吧？今天我让一个小孩先写完作业。”
那边停了十几秒。
“王……你真是篮球界最没有童话感的英雄。”
王溯嘴角动了一下，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着雄鹿队的比赛录像。
雄鹿是他们接下来的对手，新年的第一场比赛，肯定不会轻松。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一点没错。
1月4日，康塞科球馆。
如果东部有一支球队能让印第安纳步行者球迷集体患上偏头痛，那一定是密尔沃基雄鹿。
这不单单是数据体现，更有一种玄学存在。
迈克尔·里德，这个左撇子射手，每次面对步行者都像是开了瞄准镜。
上赛季在双方的四场比赛中，他场均轰下22.5分，三分命中率高达43%。
而步行者外线最好的防守者罗恩·阿泰斯特，在面对里德时似乎总是慢半拍。
里德的出手速度太快，左撇子的投篮节奏又极其诡异，这让阿泰斯特引以为傲的预判能力打了折扣。
更邪门的是，这种表现仿佛是一种传承。
在里德之前，是雷·阿伦。
在雷·阿伦之前，是格伦·罗宾逊。
密尔沃基的这些侧翼得分手们，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在印第安纳人身上砍下赛季最高分……
这种传承，今晚又一次出现，雄鹿队的当家球星“左手神射”里德又爆发了。
托尼·阿伦赛前还盯着录像看了二十分钟，结果第一节刚上去，就被里德连续借掩护命中两记中投。
托尼气得直咬牙，这家伙的左手投篮真像把门从反方向打开，明明知道他要出手，就是别扭。
步行者的其他人也犯了老毛病，五天的休息，连胜后媒体们的吹嘘让所有人都打得极为松弛。
后果就是，主队作战的步行者开局手感冰凉。
达蒙·琼斯开场就是底角三分砸到篮脖子上。
克罗希尔甚至在篮下接到王溯妙传后，上篮涮筐而出。
就连老将米勒也来到了一个疲惫期，接连几次的空位三分没能把握住。
暂停时，马龙坐在替补席上，脸都黑了。
“雷吉，你这家伙怎么回事？这种球我闭着眼都能放进去。”
达蒙给米勒鸣不平，小声道：“那你下次闭着眼试试？”
马龙愤怒地转头，达蒙·琼斯再次乖乖收声。
暂停回来后，雄鹿队越战越勇。
莫·威廉姆斯负责推节奏，德斯蒙德·梅森冲前场，乔·史密斯中距离稳定输出，中锋加祖里奇今晚像个弹簧，不断冲抢前场篮板。
第四节还剩7分18秒，比分来到91比82。
拥有主场优势的卫冕冠军竟然落后9分，康塞科球馆已经有些躁动不安。
卡莱尔再度叫了一个暂停。
他没有骂人，只是看向王溯，问道：
“王，你看到了什么？”
王溯擦了擦汗，“他们的内线扑得太凶。”
“没错，然后呢？”
“把他们拉出来。”王溯回答。
卡莱尔点头，“听到了吗，各位？按照王的节奏来。”
暂停回来，步行者变阵。
王溯不再站弧顶，也不沉低位，他站到了右侧的肘区。
这是一个很别扭的位置，雄鹿这边一时不知道他要背打、策应，还是面筐单挑。
王溯举手要球，雄鹿的大前锋乔·史密斯顶了上来。
中锋加祖里奇站在篮下，半步不敢离开。
王溯假装看向底角，突然一个背后击地传球，把球塞给篮下挤住位置的“邮差”。
老马龙的大屁股一顶，瘦弱的加祖里奇直接被顶开。
“唰！”
上篮打成，91比84。
下一回合，里德借掩护出手，托尼这次提前卡住他左手接球路线，迫使他多运了一下。
就这下干扰，让王溯得以从侧翼补到。
里德顶着两人的防守强投不中，王溯回身收下今晚第十个篮板，自己推进。
雄鹿退防很快，三个人站住禁区。
王溯冲到罚球线，突然停球。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传外线，结果他原地拔起，中距离命中。
91比85。
比分追至只差五分，康塞科球馆的欢呼声浪回来了。
再之后，是王溯最凶的一球。
第四节还剩4分02秒，步行者还是落后5分。
王溯在左侧低位接球，背对乔·史密斯，雄鹿弱侧回收。
“咚！”
王溯下球转身，利用虚晃假动作点起加祖里奇，随即从对手两人缝隙中钻进篮下。
雄鹿前锋梅森从侧面飞来补防，王溯在空中收球，身体一顿，等梅森飞过，才用左手把球挑进。
“哔！”
裁判吹响哨子，王溯走上罚球线加罚也中。
96比94，康塞科球馆已经炸了，而只有微弱领先的雄鹿队开始慌。
随后里德依旧强硬，他在最后两分钟命中一记高难度三分，重新帮雄鹿领保持起四分优势。
可王溯回头就用一次高位假手递手骗过乔·史密斯，杀入篮下吸引包夹后，把球甩给左侧四十五度角的队友。
这一次，雷吉·米勒没有错失这记关键三分。
102比101，最后38秒，雄鹿进攻。
里德持球，托尼贴在他身前。
这一次，托尼没有吃晃。
他盯着里德的左肩，而不是看球。
里德合球的瞬间，托尼·阿伦趁机一巴掌切在球上。
篮球弹出。
王溯扑过去捡起球，直接长传前场。
达蒙·琼斯快下接球，面对空篮轻松上进。
102比103！
达蒙落地后想要庆祝，余光看见替补席的马龙已经站了起来，赶紧老老实实回防。
雄鹿最后一攻，里德仍旧接球。
他是这支球队唯一的答案。
但这一次，王溯提前换防到了他的面前。
里德看着眼前这个接近七尺的灵活大个子，心里骂了一句。
这还让不让左撇子活了？
他强行后撤三分，王溯长臂罩住视线。
“当！”
篮球弹筐而出。
王溯转身冲击禁区，在克罗希尔的帮助下摘下篮板。
雄鹿只能战术犯规。
王溯两罚全中之后，莫·威廉姆斯一个中场超远三分未能命中，比赛就此结束。
终场，步行者107比102逆转雄鹿，豪取联盟当前最长的十连胜。
王溯全场砍下34分、14个篮板、12次助攻。
又是一次“三双表演”，而且还是一次高分“三双”。
比赛结束后，托尼·阿伦没有立刻回更衣室。
他站在场边，看着里德离开的背影。
王溯走到他身边，“最后一防不错。”
“我听你的，盯住他的肩了。”托尼·阿伦用力点头。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
闻言，托尼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