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不像新秀，更像是一个刚找到钥匙的守门人。
王溯抬头看了一眼记分牌。
新年第一场，赢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始。
因为下一站，是圣安东尼奥。
而那里，有邓肯、帕克、吉诺比利这个“GDP”组合，更有波波维奇这位鬼帅。
……
赢下雄鹿之后，步行者的战绩来到25胜4负。
他们的战绩跟菲尼克斯太阳一样，并列全联盟第一。
但外界并不看好卫冕冠军能在榜首位置呆下去，因为步行者马上要踏上一段真正的魔鬼西部客场之旅。
他们接下来的对手分别是马刺、小牛、太阳、以及上赛季的联盟新贵灰熊。
四个客场，四支季后赛级别的强队，而且每支球队的风格完全不同。
马刺像一台精密的防守机器，小牛火力凶猛，太阳快得不像人类的球队，灰熊则又硬又磨人。
《印第安纳星报》对球队这轮客场之旅的评价是：
“这趟四连客场，将决定步行者新体系到底是潮流，还是短暂的幻觉……”
ESPN更是直接，“王溯连续三双很震撼，但真正的检验不是雄鹿和山猫，而是圣安东尼奥。”
达蒙·琼斯看到这句话时，正在飞机上吃坚果。
他撇了撇嘴，“我讨厌他们说得这么有道理。”
雷吉·米勒坐在后排，“那你可以用三分让他们闭嘴。”
“我通常喜欢用微笑回应质疑。”达蒙·琼斯说道。
马龙睁开眼，“你最好能用防守。”
达蒙·琼斯立马把坚果袋递过去，“邮差先生，来点吗？”
马龙没接，他现在没心情跟这位活宝斗嘴。
因为这趟客场，步行者的阵容再度出现了变化。
小奥尼尔将在本场比赛复出，替补中锋杰夫·福斯特和首发后卫贾马尔·汀斯利也伤愈归队。
三名重要轮换同时回来，按理说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可教练组却在飞机上开了整整两个小时的小会。
卡莱尔、助教、录像分析师围着战术本，越翻眉头越紧。
这次不是因为球队没人用，而是突然太多人能用了。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过去一个多月，步行者的新体系围绕王溯展开。
王溯高位持球，马龙做第二轴，雷吉、詹姆斯·琼斯、达蒙·琼斯、克罗希尔等人提供空间，托尼·阿伦和弗雷德·琼斯负责防守和空切。
所有人分工清楚。
可小奥尼尔等人回来之后呢？
小奥尼尔本来就是全明星内线，低位要球是他的习惯。
中距离单打是他的舒适区，防守端他也是禁区屏障。
如果让他站底角充当拉开空间的工具人，那就是犯罪。
可让他一直跑无球？
那更像是欺负人，毕竟小奥尼尔的膝盖旧患不浅。
汀斯利也一样，他是天生的持球手，传球想象力十足，但出球节奏偏慢，喜欢用运球找机会。
这跟步行者现在“球比人快”的节奏不完全一样。
杰夫·福斯特倒是简单，他是“蓝领”打法，篮板、防守、掩护、卡人等脏活都能干。
这样的一个大个子，在哪个球队的体系里都能活得不错。
但问题是，这些人复出的第一战就要面对强大的圣安东尼奥马刺，根本没时间磨合。
卡莱尔揉了揉眉心，“这真是我这赛季最幸福的头疼了。”
王溯坐在旁边，翻着马刺球探报告。
“教练，先别急着让所有人适应新体系。”
卡莱尔看他，“你什么意思？”
“第一场先打简单一点吧。”王溯提议道。
“简单？”
王溯点头，“马刺的纪律性太强，我们强行打复杂传导，失误会很多。杰梅因刚回来，贾马尔也刚回来，让他们做他们最熟悉的事。”
卡莱尔沉吟，这不是完美答案，但这是现实答案。
你不能让一个刚回来的人立刻跳进高速运转的机器里，然后要求他不出错。
尤其，当你的对手是马刺时……
1月6日，圣安东尼奥。
步行者抵达时，媒体已经堵在训练馆门口。
马刺当前的战绩是26胜7负，西部第二，联盟第三。
他们本赛季仍然是冠军最有力的争夺者之一。
邓肯、帕克、吉诺比利，三个来自不同国家的核心，撑起了马刺的基本盘。
“石佛”是地基，“法国跑车”代表速度，“妖刀”吉诺比利自然就是最锋利的刀刃。
再加上布鲁斯·鲍文、内斯特洛维奇、布伦特·巴里、罗伯特·霍里、马利克·罗斯等悍将，这支球队的厚度和纪律，让人头疼。
休赛期时，马刺管理层引进了射手布伦特·巴里。
上赛季，巴里的三分命中率是45.2%，排在全联盟第二。
尽管波波维奇不喜欢三分球，但他很清楚，上赛季球队输给湖人时，外线火力不稳定是最大的痛点。
于是，在他的授意下，球队给邓肯身边又塞了一把冷枪。
赛前采访，记者问波波维奇怎么看步行者的新打法。
此时，还不是白发老头的波波维奇摸了摸下巴。
“这很有趣。我喜欢跟年轻人打交道，也喜欢看到球队战术的创新。”
他停了一下，露出狡猾的笑容，“但创新能不能赢球，那是另一回事了。”
他的话不重，但很扎人。
记者又问：“你怎么看待王溯最近的表现？”
波波维奇看向训练馆另一边，王溯正在练底角三分。
“他一点不像十八岁。他做到的事情，已经是很多球员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了。”
“听你的意思，你是否非常喜欢这位球员？”
“当然。”波波维奇毫不掩饰自己对王溯的喜爱，“可惜，他在对面的话，我们会很麻烦。”
另一边，马刺的替补席前，邓肯坐在地板上，慢慢缠着护腕。
他对王溯印象很深。
奥运会上的交手，美国队输给了王溯率领的中国队。
那场比赛像一根刺，不会天天让邓肯疼，但永远都在。
邓肯不是话多的人，也不喜欢把失败挂在嘴边。
可他记得王溯在那场比赛里做了什么。
冷静、合理、进攻！
这三个词，很少同时出现在一个年轻球员身上。
吉诺比利同样在打量着王溯，他的头发还有些凌乱。
阿根廷也在奥运会上输给过中国，他比邓肯更直接。
“蒂姆，今晚我想赢。我想打败那个小子。”
邓肯抬头看他，很意外自己这位队友，居然还有情绪这么外放的时候。
吉诺比利耸肩，“别这样看我。我只是说实话。我知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旁边的托尼·帕克笑了起来，“事实上，我每场比赛都想赢。”
“可今晚不一样。”吉诺比利强调道，“那个中国小子让我在雅典睡得不太好。”
邓肯已经把护腕缠好，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那今晚让他也睡不好。”
这句话从邓肯嘴里说出来，杀伤力比垃圾话更大。
热身结束，步行者的更衣室里。
小奥尼尔穿上今晚比赛的球衣时，动作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他等这一晚，已经等太久了。
禁赛，上诉，从电视上看队友们拼命，也看着王溯带着残阵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些天他没有比赛，却比有比赛时更难熬。
王溯走过来，跟他碰拳。
“欢迎回来。”
小奥尼尔收回拳头，声音有些低沉。
“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
王溯看着他，“杰梅因，没人这么想。”
小奥尼尔笑了一下。“但我自己会这么想。”
这就是他，骄傲，敏感，重视尊严。
卡莱尔布置着最后的战术。
“今晚我们的首发：贾马尔、雷吉、詹姆斯、杰梅因、王。”
所有人安静下来，这套阵容，既有过去的影子，也有现在的痕迹。
卡莱尔继续道：“进攻先从杰梅因的低位和王的高位开始。不要急着跑复杂的战术，先把节奏稳下来。”
“防守端，杰梅因你会对上蒂姆·邓肯。王，协防要随时准备。”
王溯和小奥尼尔都了然点头。
“托尼，你会很早上场，你的任务是看住吉诺比利。”
托尼阿伦马上挺直腰杆，“没问题，教练先生。”
“今晚我的上场时间不多了。”达蒙·琼斯在一边小声哔哔。
卡莱尔看向他，“如果你防守不漏人，我也会让你早点上。”
达蒙立刻咳嗽，“里克教练，我绝对支持你的决定。”
更衣室笑声响了起来，但每个人都知道，今晚不可能轻松。
球员通道里，王溯和邓肯迎面碰上。
邓肯主动打招呼，“王，好久不见。”
“对，奥运之后？”王溯问。
邓肯表情没变，“我尽量不回忆那件事。”
“蒂姆，我以为你不会在乎这些事情。”
“我们都没忘记。”邓肯回头指了指吉诺比利，“今晚，我们有机会。”
“那今晚我可要小心点了。”王溯笑道
说话间，吉诺比利也从后面赶了上来，他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道：“嘿，王，今晚别让我再梦见你。”
王溯回头，“那你得先防住我呀。”
吉诺比利摊手，“我通常不负责这种麻烦事。”
鲍文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老油条的笑，“那是我的工作。”
王溯看向他，这位日后的“NBA第一恶汉”，已经逐渐成为联盟最难缠的外线防守者之一。
鲍文是NBA历史上争议最大的防守球员，以“垫脚”动作闻名。
虽然官方没有确切统计，但多家体育媒体盘点过他的“黑脚名单”。
此时的鲍文并没有多令人讨厌，反而笑得很有礼貌。
可王溯知道，这家伙的礼貌，大多时候出现在裁判能看到的地方。
比赛还没开始，双方的火药味就已经超标了。
TNT解说席上，肯尼·史密斯说道：
“今晚不只是东西部强强对话，也是步行者主力回归后的第一场真正考验。”
巴克利摸着大光头，“我最关心的是，杰梅因回来之后，王的位置会不会改变。”
道格·柯林斯附和道：“这很关键。步行者过去一个月的体系，是在伤病和禁赛压力下诞生的。现在人回来了，他们能不能保持之前的流畅？”
“如果他们能，那全联盟的球队都该害怕了。”巴克利咧嘴，舔了舔嘴唇。
“如果不能呢？”肯尼问。
巴克利看向场上，“那王就得再进化一次。”
镜头中，裁判走到中圈。
小奥尼尔和马刺中锋内斯特洛维奇站定。
远处，邓肯面无表情。
波波维奇双手抱胸。
卡莱尔站在场边，眼神一刻不离。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常规赛，这是新体系撞上了联盟的老秩序。
哨响。
大战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