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翌日见过秦王嬴政之后,赵言便迫不及待地将手头积攒的政务都堆到了他案头。
彼时李斯正在偏厅里整理韩地带回的那批文书,门一开,墨鸦领着几个小厮鱼贯而入,每人怀里都抱着一摞半人高的竹简,哗啦啦堆在案角,将那张上好的红木长案压得吱呀作响。
李斯看着面前那三座小山般的待批文书,眼皮跳了跳,表情都在瞬间僵硬了几分,不由得看向赵言:“侯爷,这是……”
赵言人站在门外,只探进了半个身子,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些都是需要批复的紧要政务……你帮我看看,拿不准的再来问我,也算是提前适应一下相国之位。”
“可这份是北境边境的换防奏报,还有这份夏粮的预估账目……”李斯低头翻了翻,抬头看向赵言,目光里带着一丝挣扎,“下官在朝中人脉未通,贸然处置此等大事,恐有不妥。”
“无妨,有我为你背书,无人敢说什么。”赵言摆了摆手,直接将这些事情甩给了李斯,旋即脚底抹油。
他入秦为官是为了享受生活,不是为了与这些政务死磕。
年纪轻轻,大好岁月,府内还有诸多美人相伴,岂能被工作牵绊……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李斯目送赵言离去,随后低头看向身前堆积如山的竹简,一时间有些沉默,他不是回咸阳给赵言当副手吗?怎么现在工作全落在自己头上了。
“先生还是一如既往地惫懒……”他轻笑一声,似乎想到了昔日赵言在赵国担任大将军的时候,那时的自己也是这般辅助对方。
好在付出必有回报,赵言答应的事情,从未毁诺过,李斯甘之如饴。
正所谓,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总有人喜欢卷!
……
赵言刚走入后院不久,便在拐角不远处遇见了紫女,她正在给盆栽浇水。
紫女今日身着一袭端庄冷艳的紫色长裙,勾勒出曼妙傲人的弧度,深邃的紫眸倒映着赵言的身影,魅惑且迷人,水润的唇瓣轻轻抿着,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将她衬得格外雅致。
她并未一直看着赵言,很快收回了眸子,低头继续浇花,仿佛没看见他一样。
赵言贴了过去,笑道:“在等我?”
“自作多情,我可没有等你。”紫女将水壶放下,美眸瞥了一眼赵言,柔声道,“倒是你,方才把李斯关在偏厅的时候,我在窗下可都听见了……那么大一堆政务,你就全扔给他了?”
“能者多劳嘛。”赵言理直气壮,“李斯有才干,又是自己人,不在这个时候用他,什么时候用?年轻人就该多多锻炼!”
年轻人?
李斯的年纪好像比你要大……
紫女眼中闪过一抹古怪之色,开口道:“政务都甩给了李斯,那你这个相国做什么?”
赵言故作沉思,片刻后,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做相国该做的事。”
“比如?”
“比如关心一下各国的境况,臣子的调动……再比如,陪你们这些在府上闷了许久的人散散心。”赵言猛地上前一步,将紫女揽入怀中,低头凑到她耳边,低声轻笑道。
紫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呼吸一乱,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大白天的,别胡闹!”
说得好好的,结果赵言又开始不正经了。
“我哪里胡闹了?”赵言一脸无辜,搂得更紧了几分,能清晰地感受到紫女身前的温软与沉甸甸,“我认真的,今日天气不错,我带你们去城外踏青如何?”
“踏青?”紫女怔了一下。
“春天到了,总不能一直闷在府里。”赵言松开她的腰,退后两步,负手而立,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在春日的阳光下格外明亮,“况且,再过两个月恐怕就没这么清闲了,到时,你想让我陪你们,我都未必有时间。”
紫女看着他,眸光微动,片刻后,那眼中荡漾起一抹令人心醉的柔情,颔首应道:“好,我去准备一下……都要通知吗?”
说到最后,她眼中的柔情瞬间收敛,似笑非笑的神态,略带几分玩味。
如今的武安侯府,后院可是莺莺燕燕的,皆是人间绝色。
“自然,都叫上吧。”赵言点头应道,身为一个博爱的男人,岂能厚此薄彼。
紫女白了一眼赵言,转身向着后院走去。
……
……
农家,烈山堂。
夜幕渐浓,一盏盏灯笼依次被点亮。
田蜜斜倚在廊柱上,灯光下的身影显得极为修长,她手中捻着一支细长的烟斗,青烟袅袅升腾,模糊了她那张明艳的侧脸。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紫色的薄纱长裙,腰束银丝绦,将那把纤细的腰肢勒得盈盈一握,及肩的粉紫色长发,内扣短发,眼眉呈现粉紫色,眼睛下面有两颗对称的黑痣,更显几分妖冶。
不过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双含水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媚色,有的只是近乎冷酷的算计。
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沉稳而急促。
田蜜微微侧眸,余光里映出一道魁梧的身影……来人穿着简朴,露出健硕的肌肉,其上新旧交叠的疤痕,更是增添了几分凶戾之气,赫然是魁隗堂堂主陈胜。
也是吴旷的兄长。
陈胜脚步急促地来到田蜜身前,凶戾的目光盯着对方,声音低沉且沙哑:“田蜜,你让人传话说有吴旷的遗物要交给我?“
得知这个消息,陈胜便马不停蹄地来到了烈山堂,他甚至没有怀疑田蜜欺骗自己,因为陈胜自信田蜜不会,也不敢拿这种事情与自己开玩笑,除非对方想死了!
吴旷乃是陈胜的手足兄弟,二人感情极深,如今对方惨死,已经成了陈胜心中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