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蜜缓缓吐出一口烟,妩媚的双眸饱含悲伤之意,看了一眼陈胜,随后垂落至烟斗上,低声道:“……嗯,吴旷生前曾留下一封信,说是若他出了什么事,就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之前事发突然,我一时间没想起这一茬。”
陈胜闻言,顿时猛地上前一步,紧紧地抓住了田蜜的胳膊,沉声道:“信在哪?!”
情绪激动之下,陈胜的手劲无疑很大,吃痛的田蜜直接惊呼出声:“陈胜大哥,你……不能这样!“
她的声音在尾音处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惊恐与慌乱,那张明艳的脸上迅速褪去血色,眼眶泛红,身子微微后仰,一双手死死攥住自己的领口。
陈胜看着这一幕,冷不丁的有些懵,不由得松开了手,皱眉道:“你做什么?”
他承认自己刚才有些情绪激动了,可田蜜这反应未免有些过了。
“你…你别过来!“田蜜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她踉跄着向后退去,脊背抵上廊柱,再无路可退,“我……我是吴旷的未婚妻,你不能……你不能这样……“
陈胜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
他当然不是蠢人,常年行走刀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一幕很不对劲,尤其是此地乃是烈山堂,之前陈胜未曾考虑这些,毕竟事关吴旷,他早已经无心顾忌其它,哪怕是龙潭虎穴,他都敢闯一闯。
可眼下……这明显是一个圈套。
就在陈胜明白这是一个局的时候,回廊另一端已经传来了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
“有人闹事?“
“是陈胜堂主和田蜜姑娘……“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回廊两端。
左手边,田仲一袭墨色长袍,腰悬长剑,面容清瘦,眼神阴沉,他身后跟着四名共工堂的弟子,皆是农家精锐,目光警惕地扫过全场。
他的视线在田蜜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又落在陈胜那只还僵在半空的手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右手边,田虎大步而来,手握一柄宽厚长剑,整个人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猛虎,双目圆睁,嗓音粗粝得像砂石摩擦:“陈胜!你想干什么?“
陈胜缓缓收回手,脊背挺直,目光从田蜜脸上移开,扫过田仲,最后落在田虎身上。
他眉头紧锁,凝声道:“我什么都没干。“
田虎几步走到近前,目光在田蜜那张因“惊吓“而苍白的脸和凌乱的领口之间来回扫了一遭,尤其是看到她发青的手腕之时,神色顿时冷了下去。
“呵,你当老子的眼睛是瞎的?陈胜,你还真是不要脸,吴旷尸骨未寒,你就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对田蜜下手?她可是你兄弟的未婚妻!!“
“我说了,我什么也没做!”陈胜不善言辞,他目光凶戾的盯着田虎,语气冰冷至极。
“陈胜堂主,你涉嫌意图不轨、欺凌同门遗孀,按农家规矩,当废去武功,逐出农家。“田仲站在田虎身侧,目光阴测测的盯着陈胜,不怀好意的说道。
陈胜握紧了拳头,寒声道:“这就是你们的目的?!”
“事实胜于雄辩,陈堂主还是不要反抗的为好……这里是烈山堂!!”田仲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将C位让给了田虎,同时继续挑事,毕竟对于他们这一伙儿而言,田虎无疑是最好的打手。
无论是朱家亦或者陈胜,都不敢说自己能稳赢田虎,毕竟田虎也是农家六堂之一蚩尤堂的堂主。
田虎没那么多的耐心,他已经拔出了腰间的虎魄,这是一柄剑刃宽厚且带有利齿的长剑,在名剑榜单上位居前二十,居高不下。
剑刃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鸣。
“陈胜,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要老子亲自动手将你拿下?“
“田蜜,信在哪里?!”陈胜并未理会其余人,目光再次看向田密,声音略显沙哑,神态更是变得凶戾之际,杀意如同实质般涌现,死死地锁定了田蜜。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田蜜梨花带雨的说道,柔弱的神态,我见犹怜。
陈胜眼神顿时冰冷了下去,率先出手,饱含杀意的一拳直接轰向田蜜面门。
“找死!”
田虎看到这一幕,顿时低吼一声,他反应极快,手中长剑瞬间斩出,剑锋撕裂空气,卷着呼啸的风声直劈而下!
陈胜实力并不弱于田虎,哪怕没有巨阙自身,却依旧凶悍无比,侧身避开的同时,五指成爪,反手扣向田虎手腕,却被田虎挥剑打断。
二人初次交手,战况便极为激烈。
田虎的剑法大开大合,凶猛暴烈,每一剑都带着要将对方劈成两半的气势。
陈胜则赤手空拳,脚步沉稳,以擒拿手法见招拆招,一时间竟也不落下风。
“二当家,与这种人讲什么江湖道义,咱们一拥而上,将其拿下便是!”田仲提剑上前,同时招呼四周的农家弟子结阵,今日务必将陈胜留在此地,如此一来,六堂堂主之位才能出现空缺。
陈胜扫视四周,脸色渐渐阴沉了下去,他如今失去了巨阙,赤手空拳之下,实力骤减,面对田虎的猛攻以及农家弟子的合围,今日或许真要交代在此地了。
死倒是不可怕,可若是不能为兄弟报仇,不能杀了田蜜这个贱女人,他绝不甘心!
“田蜜!”他目光冰冷的锁定了田蜜,咬牙切齿的说道。
田蜜却未曾给陈胜出手的机会,在其目光看过来的那一刻,便直接缩到了田仲身后,被田虎以及不断赶来的农家弟子护在身后,想要伤到她,只能杀穿这些人。
陈胜做得到吗?!
结果显而易见,面对这等围杀,除非陈胜能化身典庆亦或者无双鬼,仗着刀枪不入,或许还能有几分可能,可他显然变不了,只能以肉身硬抗刀兵之利。
随着身上的伤口逐渐增多,陈胜终究没撑得住,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被田虎重创,一剑贯穿了小腹,开放式的伤口开始往外溢血。
“陈胜,你败了!”田虎流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旋即出手狠辣,根本不给陈胜开口的机会,一剑将其脑袋斩落。
陈胜的头颅滚落在地,滚了两圈,最终停在一只青石灯柱的底座旁边,那双眼睛还睁着,望着远处的夜空,像是在看一个远到永远也回不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