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旦人真的被救走,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发出消息通报方壶与瀛洲,到时候那两家就会直接痛下杀手,再来个毁尸灭迹。
毕竟天心飞仙四剑客牵扯实在太大。
哪怕他们与万绝尊者的决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但依旧牵动了太多人的心。
一旦传出人在东海,那中原武林和漠北武林的大批强者都要齐至此处。
所以当杀手锏的威慑消失,剩下的两大家族哪怕不想把事情做绝,也可能不得不杀掉暗牢内的剑客,再将尸体毁个干净,来个死不认账。
至于死不认账的下场,是不是也会被愤怒的中原漠北武者灭掉,那就是后话了,毕竟如果怎样都是一个死,为何不拉个垫背的,而要让营救一方称心如意呢?
意识到这点,刘芷音轻舒一口气:“幸好我们在方壶没有贸然救人,不然还真的害了那两位的性命……”
展昭则再度看向钱思闪,转回老和尚的话题:“你刚刚说,那个疑似出身少林的老僧人,查出了暗牢里面有囚犯,才多番试探?”
钱思闪道:“应是如此。”
展昭道:“那此人又是怎么知道这等绝密的呢?”
钱思闪摇头:“这就不知了,或许是步家和吕家不慎泄漏出来的?”
展昭不置可否,再问道:“你觉得,钱家在三大家族里面,实力排名如何?”
钱思闪断然道:“我族肯定比方壶吕家要强,和步家至少在伯仲之间,尊者不知,步家十多年前出了一个叛徒,把他们折腾得不轻……”
“这我知道。”
展昭道:“我的意思是,既然你钱家比吕家要强,那位老僧人为何不去方壶试探,而是要盯上你们呢?”
“这……”
钱思闪想了想道:“或许是老和尚不知?毕竟吕家对外嚣张跋扈,论及声势比我族要强得多!”
展昭缓缓摇头。
那位施展少林寺绝学的老僧,十之八九就是大相国寺观音院的首座,持愿禅师。
离京之前戒闻师兄就对他说过,持愿禅师传信回去,说在东海见到了“仙剑客”云清霄的踪迹。
现在看来,蓬莱钱家暗牢里面关着的人,极可能就是“仙剑客”云清霄。
持愿禅师之所以不直接说出,是本着事密则成的原则,他传回这个模棱两可的消息,对于云清霄关心的人自然会赶来东海,比如云清霄出身的太乙门上下,老门主云无涯一旦得知这位得意门人还在世间,保证会抛下一切前来营救。
到时候双方见面,持愿禅师再告知对方真相,共商营救大计不迟,不然早早暴露,万一被与东海相关的势力得知,泄露了出去,就可能增加无谓的风险。
这才是老成持重。
而展昭在方壶安排好了庞令仪牵头,白玉堂联合的营救,现在来到蓬莱,自然希望也能联系上持愿禅师。
如果蓬莱能有持愿禅师牵头,他再把钱家宗师多度化几个,里应外合准备好,就可以放心地去瀛洲了。
可惜现在就不知持愿禅师身在何处。
钱思闪显然也很茫然,只是提议道:“尊者,无论如何,二长老对于这个老和尚的忌惮是事实,我们是否借此为由,将其引出来,让他如我一般皈依尊者麾下?”
展昭并不赞同:“你方才说,二长老性情谨慎,你坐镇鉴宝阁,说见到我出没此处,尚且合乎情理,说那位老僧人出现在鉴宝之地,对方又有什么动机呢?二长老肯定也要再三核实,你的谎话能够经得住查探,保证天衣无缝么?”
钱思闪叹了口气:“这确实很难。”
“如果那位大师确实出现了呢?”
旁边的刘芷音突然道:“我或许有个法子,钱思闪,你且仔细描述一下那位大师的具体相貌,越详细越好!”
展昭一听就明白:“你准备易容假扮?”
“正是!”
刘芷音抿嘴一笑,细细询问了容貌后,稍作沉吟,目光在室内几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听竹叟身上:“他的身形体态,与那位大师可有几分接近?””
钱思闪稍作打量,就摇了摇头:“相差甚远,那老和尚身材魁梧健硕,骨架宽大,比他要高出近半个头,肩膀也宽阔许多……”
听竹叟也意识到了他们的意图,主动开口道:“你们若想寻一位体态相仿之人来易容扮相,其实有个现成的人选。”
刘芷音道:“谁?”
听竹叟道:“大力法王谢江,他本就比我魁梧健硕许多,神力惊人,听此人的描述,那老和尚的身形,岂不正与谢江相仿么?”
展昭其实想说自己也有充分的易容经验,但眼见刘芷音没有考虑过让他扮成和尚,而身材方面确实不合适,也就附和道:“大力法王同为宗师,一旦扮作对方的形象出没,足以真假难辨,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刘芷音对此却有些担忧:“可我们让大力法王扮作他人,恐怕难以瞒过城主府吧?一旦城主府发现人没了,通知钱家祠堂内坐镇的二长老,会不会打草惊蛇啊?”
她之所以选到听竹叟,是因为现在钱思闪成自己人,听竹叟的行动就自由了,哪怕失踪很长一段时间,这位钱家宗师也能找个借口,压下鉴宝阁内部的询问,不会惊动别处。
但大力法王不同,若是扮作旁人离开,城主府那边怎么糊弄呢?
“这就要打一个时间差。”
展昭有了决断:“我们接下来先去城主府,将大力法王解救出来,由他假扮老僧钓出二长老,这个间隔不要太长,我稍作布置,尽量避免让大力法王失踪的消息传到那位的耳朵中。”
“这样的话……”
刘芷音愈发要显出几分手段:“我来制作一张易容面具,到时候给大力法王戴上,就能极大的节省化妆扮相的功夫。”
说着她看向听竹叟:“这鉴宝阁号称奇珍汇聚,包罗万象,想必易容面具这类在江湖上极为紧俏、向来是抢手货的物品,定然是有的吧?””
“自是有的!”
听竹叟有些惊异:“阁下此刻并无制作面具的原料,不可能凭空变出一张来,又要别的面具,莫非掌控着传说中的改制易形,点化旧物的手段……‘幻形塑真’之法?”
刘芷音同样有些惊讶,佩服道:“不愧是天下第一的鉴宝大师,我会的就是‘幻形塑真’,只要给我一张易容面具,半个时辰内,我便能将其改造成所需之人的样貌,且神韵气质也能模拟七八分,足以应付一时之需!”
听竹叟动容:“此法在江湖上已经失传许久了,老夫也只是有所耳闻,未能亲眼见过,阁内库房便有上好的空白人皮面具与几种常见样式的成品,老夫这就去取来,供阁下选用!”
“请!”
刘芷音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神采,伸手相邀。
听竹叟则忍不住望了望卖力出谋划策的钱思闪,终究是不放心地传音道:“天绝阁下,老夫还是要提醒你一下,雪域三宗的那些密宗上师也有度化人的本事,却也有解除之法。阁下的武功再是神妙,但天下间的奇功绝艺都有化解之道,万不可掉以轻心,让此人单独行动啊!”
展昭笑笑。
雪域三宗都灰飞烟灭了,还上师度化呢!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防备,而是时时刻刻感应对方体内的真气变化,此时顺带开口道:“钱思闪,你现在是我的什么人?”
钱思闪闻言眼神狂热,毫不迟疑地回答:“在下是尊者的高级内线,接下来将要发展出更多的高级内线,一同弃暗投明,完成尊者在东海的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