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疯了。
晚上十二点,我开着车又一次来到了沃克的房子附近。
不对,那儿已经不是沃克的房子了,他把那栋房子卖了出去,只不过现在还没有人买。
我又一次做了那个噩梦,它像个鬼魂一样缠着我,我忍受不了了,我知道我只有真正看过那面墙之后才能摆脱它。
我拿着手电筒走进了房子——但很快我就意识到了这件事很蠢,因为这里还有电,我直接开灯就好了。
所以我在进门之后找到了客厅的吊灯开关。
这里亮了起来,并且空空如也。
所有的家具全部被撤走了,连这儿的地毯也是,地上留下了一地的脏污灰尘和不明垃圾,以及一些没来得及搬走的大纸箱,上面还散落着便签。
那面墙……
我没管任何东西,直接去找那面墙。
我看到了它,这次它没有被布蒙上。
我猜它被警察凿开了,又被房产中介找人糊上了——因为它有着一大块被填补过的新鲜痕迹。
那么这面墙里就没有尸体了……
我松了口气。
我以为是这里的死者的鬼魂缠上了我。
但……
我仔细地盯着那面墙。
照理来说,它是最近才被修补起来的……
那些棕色的墙板上有着一大块不规则的异色漆料痕迹,所以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可就在那块新漆料的上面,我好像隐约地看见了一个痕迹。
一条条黑乎乎的线,它们像是漆料的褶皱,构成了一个模糊的……猴子?
可能是猴子,我看到了它圆圆的耳朵,然后那个更大的、连着耳朵的圆是它的头,头的里面有眼睛,有鼓出来的嘴巴鼻子……
就像是我小时候看着云朵,把它们幻想成各种各样的动物一样。
这里的灯泡接触不良地吱嘎了一声,闪烁了一下,接着又恢复了正常。
“自己吓自己。”我平时不怎么自言自语,但我这次自己跟自己说话了,就好像在我的潜意识里,这里还有另一个东西跟我在一起似的。
那个放在墙边的食盆不见了。
它当然应该不见了——警察会带走它的,我觉得那里可能装过死者的肉。
死者的肉为什么要被装进——
等会……
我想到了沃克的岳父在听到沃克的“死讯”后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他的尸体在哪?”
他的尸体在哪?
沃克的岳父和沃克的妻子……他们都对沃克的死表现出了不舍,还有……惊慌。
但唯独没有悲伤。
并且他们更加需要的是沃克的尸体。
他们要尸体做什么?
【回家的时候如果我们不在,记得喂那只墙里的猴子。】
墙里的猴子。
我的头皮突然一阵发麻,那种酥麻感在头上蔓延了好几秒钟才消失掉。
我又一次看向了那面墙。
可能是我的错觉,也可能是它的确有了些变化。
墙上的那个猴子的轮廓更加明显了。
我双腿有些发软地向后退了几步,屁股撞到了一个摆在客厅里的纸箱。
我扭头看了看纸箱,我看到了上面的那张蓝色便签——进门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它,它灰扑扑的,像是在清理这个家之前,它就已经被放在这儿了。
我以为那是工人留下的,但上面的内容好像不是。
【你需要喂猴子】
【猴子在墙里】
【肉在冰箱里】
这时候,我头顶的吊顶又眨了眨,它好像随时都会熄灭。
啪——
灯灭了。
我没敢动弹。
因为我感觉我背后响起了黏糊糊的声音。
一种黏糊糊的、有什么东西从壳里爬出来的声音。
不对,是墙里,应该是墙里,我听到有墙皮掉落的动静了。
像是树的疤痕在脱落。
那个东西拖着脚走到了我身后,我不敢动弹,尿意已经在我的膀胱里打着转了——我不能动……
万一它跟……
“呼……”
它贴在了我的背后,温热的气息喷涌在我的脖子上,顺着T恤的后领子钻进我的脊背。
“呼……”
我可以肯定它发现我了。
我该去给它找点吃的……
我明白了劳伦斯和海伦为什么会想要找到沃克的尸体。
肉在冰箱里。
我得给它找点吃的——我去冰箱里给它找点吃的……如果它不会用冰箱的话,这可能就是我的作用了。
我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那些警察没有发现……怎么可能没发现……冰箱里的肉,这太显眼了——
他们应该报道在报纸上的……
不对……
突然,我的心凉了一截。
这里的家电已经被中介还是什么的搬走了。
这里什么肉也没有了。
除了我。
我为什么要他妈的回到这里来……
我后悔了——我宁愿去做噩梦,或者被关进精神病院。
我他妈的有十万块可以潇洒……
我非得他妈的好奇这里的东西做什么。
我好像有些释然了,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接下来就会死,那么一切可怕的东西都好像没那么令人恐惧了……
所以在我不明不白地被什么东西吃掉之前,我想看看这里到底藏了什么怪玩意。
我缓缓地转过头。
在转过头的那一刻,我意识到我错了,我一点儿也没有那种死亡来临之前的勇敢。
凉意从我的脊背一路窜到我的脚底。
一只棕黄色毛发的“猴子”正贴在我背后不到一英寸的位置,瞪着它那赤红的大眼睛,嘴巴咧开着跟人似的笑容,露出了尖锐的牙齿。
腥臭的气味钻进了我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