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
奥尔西尼抹掉笑出来的眼泪,“那白头发的家伙真的疯了!他以为他是谁?列奥尼达斯?带着三百斯巴达人守温泉关?”
他举起手,示意队伍列阵。
六支义军队伍乱糟糟地停下。
武装修士们举起长矛,矛尖像一片钢铁芦苇。
自由民兵们握着锤子,叮叮当当地敲打盾牌。
山地恶狼蠢蠢欲动。
公社联盟拉开短弓,箭矢对准坡下。
真理行者们合拢书本,开始低声祈祷。
塔拉夏却突然抬起头。
她灰白的眼睛“看”向冲锋而来的白色身影。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
“光……”她喃喃道。
“什么?”奥尔西尼没听清。
“光亮起来了。”塔拉夏的声音像梦呓,“我看见……金鹰盘旋,剑如雷霆......”
奥尔西尼皱眉:“修女,说人话。”
“救世者。”
塔拉夏吐出这个词,声音轻得像叹息,“预言里的那个人。他要来了。”
奥尔西尼也模仿对方翻了个白眼。他们家族可是出过三位教皇的,对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早已去魅。
“要迎击吗?”
问话的是个独眼男人,胸口纹着狼头,正是山地恶狼的首领,“独眼饿狼”。
“当然要。”
奥尔西尼语气轻松得像在吩咐仆人倒酒,“独眼阁下,带着你的人去。让这个疯子见识见识,真正的战士是怎么打仗的。”
独眼咧嘴,露出黄牙:“他们归我了。”
他转身,对身后那群穿着皮甲、拿着各式杂牌武器的土匪吼道:“狼崽子们!开饭了!”
两百多个山地恶狼嚎叫着冲下山坡。
两百对一百,优势在我!
他们跑得散乱,但很快。像一群真正的狼,从三个方向包抄那支百人队。
独眼冲在最前面,手里挥舞着一把大剑,呼呼作响。
五十步。
罗伯特看见了扑来的土匪。他脚步没停,甚至没减速。
“左翼散开!”
他吼,“右翼收紧!中锋跟我——撞过去!”
白色疤痕像流动的水银,瞬间变阵。左翼二十人向两侧拉开,右翼三十人向内收缩,中锋五十人跟着罗伯特,笔直撞向独眼的土匪群。
独眼咧开大嘴。宽剑高举,脸在阳光下狰狞。
“白头发!你的人头归我了!”
他就喜欢硬碰硬。
两股人潮在距离山道不远处的地方对撞。
“砰”
“哗啦”
将两袋碎骨头倒进铁桶。然后是金属撕裂皮革、剑刃切开血肉、骨头折断的脆响。
惨叫像爆竹一样炸开。
独眼找上了罗伯特。
阔刃剑高举,劈下。带着五十斤体重的冲力,足够把马头剁下来。
罗伯特瞬间向左滑步,阔刃剑擦着右肩落下,砍进泥土。独眼因惯性前倾,罗伯特长剑上挑,从肋下切入,穿过皮甲缝隙,捅进腹腔,向上一搅。
独眼的表情凝固了。
“你……”他张嘴,血沫涌出。
罗伯特抽剑,侧身,让尸体向前扑倒。整个过程不到三秒。他没看第二眼,继续前冲。
中锋像楔子,凿穿了土匪的阵型。
左翼和右翼像翅膀,从两侧包抄,把剩下的土匪夹在中间。长剑起落。阔刃剑格挡。匕首捅刺。有人被砍断手。有人被开膛。有人喉咙喷着血向后倒。
不到五分钟。
山地恶狼崩溃了。
还活着的一百多人转身就跑,像受惊的兔子。独眼的尸体被踩过去,脸埋进土里。
白色疤痕以战死八人,受伤十二人的代价取得胜利。
罗伯特脚步不停,剑尖滴血,继续冲向山坡。
山坡上,所有人都看见了刚才的战斗。
圣矛兄弟会握紧长矛。自由民兵团面面相觑。公社联盟开始后退。真理行者们在胸前画十字。
而旗杆下,奥尔西尼爵士的笑容消失了。
“废物。”
奥尔西尼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一群废物。”
刚才因为不想浪费弓箭,所以就让这些家伙短兵相接,谁知道竟然败的这么干脆?!
“圣矛兄弟会,前排列阵!自由民兵团,两翼包抄!公社联盟,弓箭准备!”
奥尔西尼认真起来。
罗伯特长剑指向奥尔西尼。
不。
是指向奥尔西尼身后那面旗。
绣着黑鹰的家族旗帜,在风里哗啦啦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