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减轻了……”
伴随着周遭环境的骤变,那颗黑色脑状物含糊不清地梦呓,却愈发清晰起来:
“啊……好温暖。”
“是您吗?您来拯救我们了吗?”
“……长明大人。”
最后一声落下时,那邪祟的阴森呓语,已恢复成琉璃子轻柔的呢喃。
就在此时,一道道形似盛唐风格的水墨屏风、几近晶质的华美幕墙从暗渊中升起,包围住中心处的两只邪祟,并严丝合缝互相拼合。
紧接着,虚空微微一震,万千虹光如同朝霞一般,从暗渊尽头的地平线处照射而来。
“已经不会痛了……谢谢您……”
红光映照之下,黑色脑状物如蜡般缓缓溶解,融化的组织层层剥落,从外向内,一瓣接着一瓣。
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最终……暴露出蜷缩在最深处的女童身影;黑发如绢丝般裹着身体,面容白皙,五官精致,安静地蜷缩着,像是藏在花蕊中的精灵。
与此同时,先前刚刚化为邪祟的伊藤医生,此刻也恢复了人形。
“……”
虹光落在女童身上时,她的眼睑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很久没有见过光。
片刻之后,琉璃子缓缓睁开眼眸,犹如暴雨中抽出的新芽一般,挣扎着站起身来,断断续续地开口:
“长明大人……您是百鬼夜行之后……将一切焚烧殆尽的太阳……”
“我等……魑魅魍魉的救世主……”
轰隆——!
暗渊激荡着彻底炸开,从深处浮起一只甲片覆盖的狰狞手爪,自下而上,托起了琉璃子和伊藤医生。
下一刻,这只浮出水面的巨手,便朝着地平线尽头急速飞掠而去。
与此同时,无边无尽的暗渊,此刻也开始急速地回缩,最终化作丝丝缕缕的白雾,消散在空气之中。
“……”
程昂用力揉了揉眼睛,嘴巴张到最大,片刻之后才挤出一句话:
“我没看错吧?刚刚琉璃子恢复了人形……被一只大手接走了……这种事也能做得到吗?”
“那也是归墟的怪物吧。”戴伟颇为疑惑地说道:
“就目前而言,这是我见过最强的一位……奇怪之处在于,祂似乎并没有把我们当成敌人。”
“我已经看不懂了。”糖罐双手一摊,做出摆烂的动作:
“魑魅魍魉之主……百鬼夜行之后,将一切焚烧殆尽的太阳……光听起来,就知道那家伙强得不可思议!而且,祂居然还能跨越归墟,把饱受折磨的琉璃子接走……这还是邪祟吗?这还是怪异吗!?”
“……”
伊然沉默着站在一边,暂时没有搭腔。
毋庸置疑,刚刚接走琉璃子的那位……确实就是伊川长明。
祂到底是怎么回事?
靠着千年的传说与月柃百姓的记忆,这家伙已经在归墟之中,获得了近似神祇的力量了吗?
又或者……你所承载的……还有无数枉死者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