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独立院落,其实占地不过百米见方。
院墙低矮,门外铺着细石耙出的枯山水,看起来疏疏落落,这便是全部了。
简陋是简陋了点,倒也不怨长明神宫小气。
伊然一路来时已经留意过了,神宫里比这间小院像样的住处屈指可数。
大多数神官都挤在老旧的长屋里睡大通铺,相比之下,这间独院已是难得的清净之地。
只能说,东京陷落太久了,各种资源都不是很充裕。
推门进去,屋内格局一目了然:正中是一间茶室,左右各有一道隔扇,隔扇后面分别是一间卧室。
“环境还不错。”戴伟环顾四周,露出满意的表情:
“比我想象的舒适多了。”
程昂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左侧的隔扇上:
“隔音可能有问题,但是考虑到东京的现状……隔音效果差已经属于优点了。”
这时候,道真从袖中取出几块巴掌大的木牌,递给离他最近的伊然:
“这是临时身份令牌,你们一人一块,带在身上。”
“有心了。”
伊然接过令牌之后,立刻一一分发给众人。
糖罐拿到木牌,便细细端详起来。
木牌呈深褐色,表面磨得光滑,正面刻着“长明神宫”几个汉字;背面则是一道简笔勾勒的闪电纹路,触手温润,像是被使用了很久。
见所有人都拿了令牌,道真便叮嘱道:
“这是临时令牌,有了这个,可以在神宫大多数区域自由行走,不会有人拦你们。但有些地方门牌上写着‘禁入’的,就别硬闯!否则真的会死人!”
说到这里,神官停顿了一下,似乎留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消化信息。
片刻之后,又补了一句: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等你们编入了除灵队,会得到权限更高的令牌。”
“另外,东京的夜晚不太平,经常会出现一些异象。”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只要待在神宫范围内,就不会有事。”
“这里是长明大人庇护的神圣领域,万邪难侵,但你们如果被异象所骗……离开神宫,那可就是白白送死了。”
“异象?”西瓜歪了歪脑袋:“什么异象?会吃人吗?”
“什么都可能有,而且非常吓人。”道真认真强调了一句,随即后退半步,将双手拢回袖中:
“你们今天先适应一下环境,可以在神宫里到处走走,熟悉地形。明天一早我过来接你们,把你们编入除灵队。”
说完,他微微颔首,算是道别,随即转身沿着来路离去,脚步声很快远去。
……
目送神官离去后,众人各自分好了房间。
伊然三人住东边,糖罐三人加上黄鼠狼住西边。
说是两处房间,只要把隔扇拉开,便相当于一处大屋。
到了这时候,在青山医院折腾了一整夜的糖罐几人,终于撑不住了。
打了几桶井水兑上热水,囫囵洗漱了一把,便回房躺下,倒头就睡。
伊然几人这边也没打算出门,都留在卧室里养精蓄锐。
先前跟着神官挑选住处时,他已经放开神识,将整座神宫里里外外探了一遍,短时间内没有出门的必要。
程昂和戴伟坐在窗边喝茶,伊然则独自坐在榻榻米上,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
“想什么呢?”戴伟留意到他的目光,有些好奇地问。
“我在想,伊川长明究竟身在何处。”伊然挪开视线,望向身旁的隔扇:
“还有就是,祂究竟有什么目的。”
“别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程昂端着茶盏抿了一口:
“加上归墟入侵的力度,我相信……如果祂真的要反抗归墟,迟早会现身的。”
“对了!“这时候,戴伟用力放下了茶盏:
“黄鼠狼的困境,《登真密录》应该能解决吧?只要它成功尸解,不就能摆脱寿命限制了?”
“你带书了吗?”程昂问道。
“没有。”戴伟摇头:“那种东西,我怎么可能随便带出来?”
“那只能看他的命了。”程昂跟着放下了杯盏。
话说到这里,俩人都沉默了下来,周围的气氛明显低迷了许多。
月柃这一路走来,他们俩算是开了眼界。
各种离奇诡异的遭遇过后,两人都意识到,这一次的麻烦远非寻常,恐怕凶多吉少了。
黄鼠狼能不能活要看命……他们又何尝不是?
伊然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但信任二人能自行消解,便没有开口。
他现在的压力也比较大。
伊川长明是敌是友尚不明朗,而单就刚刚获得的情报来看,月柃诸神恐怕也已沦为归墟的爪牙。
就算拉上另外几位特级,这一仗也有点难打。
看看能不能再将实力稍微提高一点,多一点实力,就多一分胜算。
想到这里,他便对着二人说道:“你们俩留意一下周围的动静,我要安静一会儿。”
“明白!”程昂、戴伟同时应声。
听到二人的回复,伊然先打开了神武录,检查目前积攒的劫力点数。
三万七。
倒也可以理解,毕竟月柃之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打过硬仗。
这点劫力放在以前是很多了,但是放在现在,也就一颗太乙金丹的价格……而太乙金丹已经被伊然嗑出耐药性了。
还得再攒攒。
既然嗑不了药,那就要在功法上想想办法了。
“……”
伊然收起神武录,闭阖双眼,进入了运功内视的状态。
目前,他已经修炼到了第五座命宫,创生命宫。
而这座命宫的特性,便是创造生命,就其能力范围而言,已涉及神明的领域了。
其中最核心的神门有二:修改基因的“龙纲”,改造躯体的“殖装”。
很明显,这二者是要搭配使用的。
但具体该怎么用,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况且,就算真能拉出一支改造人军团,对归墟又能起什么作用?
算了。
还是继续修炼吧,等真正练成了创生命宫,一切也许就能水到渠成。
……
伊然退出修炼状态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淡下来。
红彤彤的落日,已经被富士山吞下了一半,余晖将东京残破的地平线镀上一层血色。
像是给这座魔窟披了一件猩红的袈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