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骂一声，他强压下身体不适，猛地昂首。
眼瞳剧烈颤动，嘴部面甲呈锯齿状裂开，像是发狂的野兽一般发出巨大咆哮声。
呼——！
一声巨吼从伊然喉中炸开，苍白的强光随之喷涌而出，如一道由雷霆压缩而成的光之瀑布。
随着他脖颈迅速拧转，光瀑如巨刃般横切过虚空，所过之处，八岐大蛇的残躯被尽数粉碎为齑粉。
粉末炸散开来时，一部分竟被轰出了青光笼罩的范围，转瞬便化作黑风，朝远处疾掠而去。
“想要断尾求生？”
伊然嘴角溢出缕缕白烟，同时双手对准天空，猛地向上撑开。
背后凶星骤然一盛！
嗖——！
下一刻，天幕顶端荡开层层靛青涟漪，转瞬凝为道道光环，收束起了这片昏暗混沌的鬼域。
在五重凶星的压制之下，整片鬼域显出了起伏的波纹，随即开始一圈圈的收缩范围。
黑风尚未脱离鬼域，便被那股收缩之势裹挟着，朝伊然的方向倒卷而回。
原本遮蔽东京的昏暗鬼域，随之凝为层层收窄的漩涡……连同其中残破的八岐大蛇，一并被压缩成一道蛇影，投向伊然的掌心。
如同一块拳头大小的琥珀，被伊然一把握在了五指之间。
这便是五重凶星，制造绝对禁区的能力，之前他在邮轮上的时候，就凭此招抓住了海上菩萨。
现在属于故技重施，又抓住了被自己打残的八岐大蛇。
“……”
看着被自己擒住的大蛇，伊然藏在面甲下的脸庞，终于显出一丝笑意。
与此同时，天渊道体表面被诅咒侵蚀的外骨骼，开始片片剥落；随残甲一同坠落的，还有沥青般浓稠的黑色液体，正从甲缝中缓缓排出。
那些液体，正是伊然体内曾被诅咒侵蚀的部分。
理论上来说，六重凶星的净世青炎可治愈此类创伤，但这一次，他没有动用凶星。
取而代之的，是创生命宫中操控基因的神门龙纲，将所有被污染的细胞，从基因层面抹杀，转为无效的有机液体排出体外。
“创生命宫，果真妙用无穷。”
“身体被诅咒侵蚀，放在以前只能用凶星治疗，现在却能直接硬抗。”
“龙纲开发的潜力极大……我现在琢磨出来的技巧，还只是冰山一角。”
……
伊势神宫，正殿。
烛火在铜盏中微微摇曳，满室阴影随之晃动，如一片污浊的泥沼。
香自金猊炉中袅袅升起，与殿中弥漫的潮湿水汽纠缠在一起，给整座殿堂蒙上一层朦胧的薄雾。
正位之上，祭主正襟端坐。
殿中左右分坐着五名幕僚，皆是伊势神宫的中流砥柱。
左手第一位，是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姓藤原名景清。
他正端着茶盏，轻轻嗅着茶汤的香气，脸上流露着期待的神情。
除了景清以外，剩余四名幕僚，脸上都有类似的神情。
祭主望着座下幕僚，有些不安地揉了揉眉心：
“八稚女投放出去多久了？”
闻听此言，藤原景清放下茶盏：
“回禀阁下，已经去了半个小时，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刚刚抵达长明神宫。”
“此计能成吗？”祭主目光投向了他的面孔。
“用八岐大蛇去对付伊川长明，无论结局如何，都对我们有利。”藤原景清自信地说道：
“大蛇与长明相争，无论最终倒下的是谁，都能为我们除去一大祸患。”
“大蛇有十字天经加持，凶威更盛从前，长明就算赢了，也必然元气大伤。”
“届时我们率神宫精锐直扑东京，他根本没有余力应对第二场战斗。”
话音未落，幕僚中一位面目粗犷的男子冷哼一声，手指敲了敲茶几：
“那要是大蛇赢了呢？”
“那不是更好？”藤原景清微微一笑：
“八岐大蛇的克星，正是我们伊势神宫供奉的天丛云剑。它当年能斩杀大蛇一次，如今就能再杀一次！而伊川长明一死，东京那边群龙无首，我们要收拾残局，反而更省事。”
祭主缓缓颔首：
“此言大善。”
幕僚当中，一名黑衣男子端起酒盏抿了一口，笑道：
“如此一来，我们只需静待佳音即可。”
便在此时，一道身影疾掠至殿门外，旋即俯身下跪。
一阵夜风随着他的身影涌入殿内，将满室烛火吹得剧烈晃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传令探子跪倒在门槛外，满脸惶恐，呼吸急促地说道：
“大人！有消息了！”
藤原景清眉头微皱，放下茶盏：“何事惊慌？长明神宫那边有消息了？”
“是！”探子慌忙点头。
“快说！打起来了没有？战况如何？”祭主迫不及待的问。
探子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几下，才终于挤出一句话：
“已经结束了！”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错愕感。
八岐大蛇对上伊川长明，怎么想都该是一场龙争虎斗才对，怎么结束的这么快！？
藤原景清更是难以置信的问道：
“结束了？谁赢了？”
“回禀大人……长明……长明大胜。”
“大胜！？”
藤原景清猛地站起身来，袖袍带翻了茶盏，褐色的茶汤在案上蔓延开来，他却浑然不顾：
“什么叫大胜？说清楚！”
探子伏在地上，浑身颤栗地解释道：
“线人回报说……八稚女大抵达长明神宫的时候，确实掀起了一阵波澜。”
“但在长明显圣之后，立刻就被凭空抹杀。”
“至于八岐大蛇，也被长明一枪钉死……现在东京上空，连鬼域都散了……”
此言一出，包括祭主在内，大殿里所有人都一瞬间站起身来。
尤其是藤原景清，那副运筹帷幄的从容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恍惚。
伊川长明能瞬杀八岐大蛇？
这岂不是说，祂比须佐能乎命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