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宫司这番推心置腹,让伊然等人一时都沉默了。
他说的没错,在这片被归墟笼罩的诅咒之地,渴求死后的安宁,还真是唯一解。
否则的话,就算能逃过怪异的毒手,也迟早会产生各种病变。
渴求安宁是绝大多数人的底层代码。
而在这片归墟的阴影下,这份本能又被扭曲放大,变得专为追求死后的安宁。
或许,正因如此,长明神君才得以从归墟中诞生。
……
老鹿思索了片刻,轻轻放下手中杯盏,开口提醒对方:
“这么说,长明神宫与伊势神宫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他们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对!”西瓜跟着点头:“他们一定还会卷土重来!”
大宫司哈哈一笑,当即坐直了身姿,胸有成竹地说道:
“我知道!”
“所以这次宴席,既是庆功宴,也是出征宴。”
“东京除灵部已经开始回调部队,我们需休整一夜!”
“一夜之后,直捣黄龙!”
说到这里,他捋了捋长须,又冷笑着说道:
“以我对伊势神宫的了解,他们定会煽动其他神社联手来犯……那我便先发制人!””
“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号令群雄。”
“如今八岐大蛇已入我手,势头正盛!那群乌合之众何足道哉?”
听大宫司如此表态,老鹿顿时心中了然:看来长明神宫这帮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
饮宴结束,已近十点。
伊然等人离开闷热的大殿,走到偏殿前的庭院里吹凉风。
庭院景致比较素简。
软土铺地,中间栽了一株老松,月下树影斜铺,宛如一幅泼墨画;夜风穿檐而过时,带来了露水的湿意,拂在脸上凉丝丝的,正好醒酒。
他们几个刚睡醒不久,此刻肯定没法再睡的,于是干脆坐在台阶上吹凉风。
戴伟刚坐下,便捡起一根松枝,在软土地上画起了圆圈。
糖罐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笑嘻嘻地问:“你在干什么?画个圈圈诅咒谁?”
戴伟摇摇头,眼睛盯着地面,将手里的圆圈画完:
“我在根据自己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试图画出归墟。”
众人听他这么说,立刻来了精神,纷纷凑了过去。
见众人都靠了过来,戴伟便指着地上那个大圈说道:
“这个圈代表月柃!它其实处于归墟的外围!这个圈里有一股吸力,它会一直将圈内的东西吸向更深处……这就是遗忘的力量。”
说着,他又在大圈之内画了一个小圈:
“所有被遗忘的东西,都会从大圈里消失,流入这个小圈!小圈里更危险,存在着我们看不见、摸不着的怪物。”
“其实小圈里面还有一层层更小的圈!越是深处,里面的东西就越是危险!”
“很多月柃人在家里待得好好的,突然就被闯入的怪物杀了……那其实是一种错觉。”
“普通人抗性是很低的,很容易就会被归墟吸到更深层!也就是说,其实不是怪物闯入了受害者的家里,是受害者连带他的家,被吸入了怪物的领域。”
“我们哥仨之前去过的洋馆,就处于即将被吸走的临界点……石见矿坑也处在同样的阶段。”
“侥幸没有被吸走的幸存者,也会面临归墟诅咒的污染,崔方格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