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
伊然心头暗骂一声，旋即收摄心神，目光如刀般掠过四周。
此时此刻，数不尽的神社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参与这次袭击的月柃神社，真的有这么多吗！？
“……”
伊然猛地回过味来，参与袭击的月柃神社，总共不过万余。
数量看起来很多，可自己开启天渊道体后，一次横扫便能报销数百座。
以一次三百座来算，清空全场也不过三四十合。
可方才剑二十二都出了，少说也打了五十多招……为什么，合围而来的月柃神社，数量丝毫不见减少！？
干！
连神社数量毫无减少，如此重要的信息，自己竟也忘得一干二净？
“我中招了！”
想清楚这一层，伊然当即凝神细看那些袭来的神社。
只见每一座月柃神社，皆是愁云低垂、惨风萦绕，门柱外斜，砖瓦皱缩，檐角的风铃鼓胀如球。
不仅如此，连神社上方盘踞的神明虚影，都是扭曲怪诞，抽象至极。
神社广场上，那些严阵以待的神官巫女，此刻也变得粗陋如同纸人；身形模糊，五官淡寡，仿佛是落入水中的水墨画，正随着水流的浸染迅速失真。
“……”
伊然努力回忆他们原来的面目，发现自己居然想不起来了。
但是无论怎么说，这些月柃的神官神社，都不该是眼前的这般模样。
换而言之，自己刚刚大肆屠戮的，早就不是原来的那批神社了……现在袭来的，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凶星！”
察觉到自己早已深受其害，伊然目光微凝，果断将凶星开至第六重，释放净世青炎覆盖全身。
同时也将戴伟与宫野丽子裹入其中。
六重凶星的能力，便是消除诅咒，并修复一切因此造成的损伤。
不知道能不能抵消遗忘的力量。
嗡——！
净世青炎刚裹住伊然等人，便剧烈收缩抖动起来，光焰闪烁明灭，仿佛正遭受着某种力量的压制。
净世青炎拼命扩张，那股力量却寸步不让，二者在伊然周遭拉锯碰撞，爆出连绵的碎光。
“有效果！”
看到这一幕，伊然不惊反喜。
青炎剧烈抖动，就代表正在与诅咒拉锯，能拉锯，就意味着具备一定效果！
到这里，他单手挥枪疾扫，不断碾碎迎面而来的神社。
同时竭力回忆月柃神社本来的模样，可脑海中还是一片空洞。
看来，凶星之力无法治疗诅咒的损伤。
“阿伟，你感觉怎么样了？”伊然抽空望向手里的戴伟。
“好多了！”戴伟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道：
“到目前为止，我还记得我妈一半的长相……可见诅咒没有恶化。”
“那就好。”
伊然心头一松，随即收枪后撤，身影如电光般在重重神社的夹缝中穿梭闪烁，几个起落便已脱离战场。
那庞大的天渊道体重回长明神宫上方时，竟如飞燕掠水般轻盈，稳稳落在观星台旁。
他朝向观星台望去，只见程昂等人如同疯魔一般，正不断地捶胸顿足、以头抢地，似乎正在用疼痛对抗归墟的诅咒。
他们这样还算是症状较轻的。
长明神宫的那些神官巫女，许多人都已经瘫坐在地，神情茫然地互相询问着走路的方法。
居然连怎么走路都忘了。
更有甚者，此刻面带痴笑，涎水垂流，正如婴儿般呀呀作语。
这一类，已经被归墟洗去了全部记忆，回到了出生时的状态。
这便是归墟真正的恐怖。
它能在潜移默化间，洗去一切记忆。
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一旦沾上遗忘的诅咒，就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因为在死之前，受害者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全部。
“……”
看着长明神宫遍地瘫坐的众人，伊然心头涌上一阵复杂的滋味，却也无从下手。
同时分出青炎，笼住观星台。
这已是凶星的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