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2天,王高义的情况基本上是稳定了,就是时不时还有些头痛。
“跟我一块回绿城吧。”高风的语气很是温和:“到一附院再住院观察半个月,那边科室配套全,神经外科、康复科一站式,比起在这里要稳妥的多。”
王高义靠在垫高三层的医用靠背枕上,脸色仍带着大病初愈的惨白,眼下铺着厚重的青黑。
张玉坐在床上,给他削苹果。
听见高风的提议,他缓慢地摇了摇头。
“我还是留在这边吧。”他声音沙哑干涩,连说话都要控制着力道,生怕震动颅内血管,“事情还没处理干净。”
高风瞬间听懂了他口中“没处理完”指代的是谁:张玉的亲弟弟张小光。
对方因为把王高义干成脑出血,已经被刑事拘留了。
王高义这种属于重伤,按照刑法234条,打人者至少要进去踩3-5年缝纫机。
“这还有什么处理的,让律师代表你走正常的流程就行了。”一旁的何沛庭道,“难不成你还想放他一马啊?”
“我也正在犹豫呢,毕竟张玉就这一个弟弟。”
闻言何沛庭更是不爽,“你真是无可救药!人家动手的时候半点没留情面,下死手往你头上砸,差一点你人就没了,你反倒还替施暴者考虑?心软也要分场合、分对象吧。”
高风:“你真是个沙雕。”
三人人正交谈呢,病房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争吵声,打破了病房内短暂的平静。
“这里是重症康复病房,你们没有预约,不能进去!”护士的阻拦声清晰传进来,带着几分为难。
紧接着一个蛮横的男声拔高了音量,“凭什么不让进?里面躺着的是我姑爷,我亲闺女的对象,我当老丈人的探望自家晚辈,还需要你们批准?少拦着我!”
脚步声杂乱地靠近,房门被人用力拍得砰砰作响,张玉的父母一前一后堵在了病房门口。
守在门口的保镖是公司刚刚聘用的专职安保,一米九出头的魁梧身材,肩宽背厚,那肌肉线条把黑色安保服撑得紧绷绷的。
他上前一步,双臂横在门框中央,封住进门的通路,面色很是冷硬:“探视必须提前报备,我老板头部重伤,医生明令禁止无关亲属刺激病人,二位请回。”
张玉父亲平日里在外人面前胆小怯懦,遇见矛盾只会缩在一旁沉默,可只要牵扯到女儿张玉,骨子里的蛮横自私就暴露来了。
他梗着脖子,肩膀用力往前顶,试图撞开保镖的阻拦,唾沫星子随着说话的动作四处飞溅:“给我闪开!我今天必须见我姑爷,把张玉叫出来,我有要事要跟他商量!”
说着说着,他两手还朝着保镖面部扒拉。
这可把后者惹火了,保镖眼底冷光一闪,脚下稳稳扎住重心,右腿顺势抬起,一脚便踹在了他小腹。
“扑通——”一声沉闷巨响。
张玉父亲完全失去平衡,仰面重重摔在冰凉光滑的走廊防滑地砖上,后腰狠狠磕在门槛边缘,疼得他瞬间蜷起身子,疼呼出声。
一旁张玉母亲见状,立刻扯开嗓子嚎啕大哭,尖利的哭喊声穿透整条走廊。
“杀人了!保安动手打人,快来人救命啊!”
“张玉!你这个不孝丫头赶紧滚出来,我跟你爹今天就要被活活打死在病房门口了!”
这番颠倒黑白的哭喊,还顺带出口侮辱自己雇主,保镖眼底怒意彻底压不住。
他上前两步,左右手交替,两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扇在女人两侧脸颊,短短几秒,张玉母亲两边脸颊迅速高高肿起,活像两个充血的猪头,哭喊的音量都弱了大半。
房间里面的张玉毫无反应,仿佛挨打的不是自己的父母。
“这....是不是有点暴力啊...”躺在床上的王高义惊呆了,“会进去的吧?”
“没事的,这兄弟本身就有前科,进去发三倍工资。”
“再说了,这是互殴。”
王高义愣了一下,“这算互殴?!!”
“对啊,你岳父先动的手嘛。”
“你可是看得清楚,要是警察问起来,可得帮理不帮亲。”何沛庭道。
……
被揍了一顿后,张玉父母这下彻底老实了,连带着也会说人话了。
“姑爷啊,小光打你是他的不对,但是他不能坐牢的啊!”
“是啊,张玉就这一个亲弟弟,真要是蹲大牢,街坊邻居指指点点,她往后出门也抬不起头的,你就可怜可怜我们一家人,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说着,张玉母亲转头看向坐在病床内侧、全程沉默不语的张玉,刚要脱口而出像往日一样辱骂女儿,猛然瞥见了一旁身材魁梧的保镖还守在门口,话到嘴边硬生生憋了回去。
“张玉,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跟高义感情这么好,替你弟弟求求情!”
张玉安静坐在床边矮凳上,一身素净的浅灰色连衣裙,眉眼间全是厌恶与戒备。
从小到大,她在这个原生家庭里,从来没有感受过半分父母的疼爱,永远是无止境的索取、打骂、道德绑架。
少年时期,父母把家里所有好吃的、新衣服全都留给弟弟张小光,她穿邻居姐姐淘汰下来的旧衣。
高考刚结束,父母就逼着她外出进厂打工,每个月工资全数上交,要不是她留了个心眼把通知书藏起来,恐怕连大学都差点上不成。
她稍有反抗,迎来的就是劈头盖脸的打骂。
从前她总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哪怕父母偏心刻薄,好歹是生养自己的至亲,家里总归能给她一处遮风挡雨的落脚地。
后来她彻底和原生家庭断联几年,才幡然醒悟:人生路上所有刺骨的风霜、难以愈合的伤痕,从来都不是外界带来的,全部来自这个名义上的“家”。
王高义本来有点犹豫,可此时脑袋又疼了起来。
张玉父亲见两人迟迟不松口,索性抛出藏在心底的筹码,语气带着一丝算计的要挟:“姑爷,你要是愿意写个谅解书,我就把户口本给你们。彩礼也不要100万了,50万就行。”
王高义被气笑了。
“你们回去吧,谅解书我是不会写的,你儿子差点把我打死,这事儿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闻言,张玉父亲脸色变了,“你可要想好了,没有户口本你们可是没法结婚的!”
“我不结婚了。”王高义道,“结婚了肯定要被你们吸血,而且万一有什么事,你女儿还要分我财产。”
“我想好了,我们在一起就行,让她给我生孩子,名分这种很俗的东西就不给了。”
“这样的话,你们也不算是我的岳父岳母,以后也不用管你们。”
高风有点无语,这话虽然很解气,但你当着张玉的面说....是不是有点....
可没成想,张玉一脸的赞同。
“高义哥,你总算是想通了。”
“要是一早就听我的,也不至于受这么大的罪。”她拉着王高义的胳膊抱怨道。
当天晚上,高风回到了绿城。
他搭乘电梯抵达自家楼层,刚走出电梯,头顶楼板立刻传来“噼里啪啦”重物撞击、拖拽家具的刺耳噪音,夹杂着男女激烈争吵的嘶吼,穿透力极强,透过钢筋水泥楼板直直灌进耳朵里。
“这都多久了,还闹着呢?”
“天天吵的人心慌。”高妈抱怨道,“物业都去调节三次了,没什么用。”
她平常睡眠浅,这段时间被折腾的不轻,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憔悴。
卧室里
跟叶慕青一番云雨后
“你说,咱们换个别墅怎么样?”高风斟酌道,“这样不打扰别人,也不会被别人打扰。”
与其耗费时间精力和死不离婚的邻居死磕,不如彻底抽身换个环境。普通高层住宅逃不开邻里噪音,那就换彻底独立的房子,没有楼上楼下,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叶慕青裹着柔软真丝睡裙窝在高风怀里,温热柔软的身子紧紧贴着他胸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沐浴露柑橘清香。
“那要不少钱吧。”
可现在高风有的就是钱,以他的消费能力,钱还只会越来越多。
想通后,第二天一早高风就去了之前买房的那家房产中心。
房产中心人还不少,一个中介正忙着整理房源资料,一抬头就看到了高风,他当即放下手中的工作,笑着快步迎了上来。
“哥,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看新房源吗?”
高风有些惊讶,“这都好几年了,你还记得我呢?”
“哎呦,我这几年就卖过一套大平层,对您印象深刻着呢!”中介笑着给高风倒了杯水,他叫周凯,在这家房产中介中介公司干了快10年了。
高风恍然:“我今天专门来看别墅,你帮我挑几套合适的,带我实地去看看。”
这话让周凯愣了一下。
“哥,是大平层住着不舒服吗?”
“还行吧,就是楼上经常有噪音,想着换一个安静点的住处。”高风解释道。
“没问题!”周凯也没再多问,“咱们也算老熟人了,我肯定给你安排最好的房源。本地各类别墅的优缺点、圈层户型,我都门儿清,今天带你好好甄选一番。”
接下来周凯科普讲解了一下绿城本地主流别墅户型。
“市面上的别墅主要分三类,差别特别大。”
“首先是性价比最高的联排别墅,多栋房源拼接成排,公摊小、总价亲民,是改善型客户的首选。但缺点也有,墙体共用,私密性差,偶尔能听到隔壁动静,做不到绝对安静。”
高风闻言直接摆手否决了:“这个不考虑,我就是为了避开邻里噪音,挨得太近的户型不行。”
周凯立刻切换了房源类型:“明白!那咱们可以看一下叠拼别墅,这种户型得房率极高,分为上下两户,上户带露台、下户带院子,单价更低、居住体验更好。住上户的话,噪音基本上能杜绝。”
“这个也不用。”高风再度摇了摇头,“我要的是完全独立、没有楼上楼下、没有紧邻邻居的那种。”
这下周凯眼神一亮,“懂了!那只有双拼和独栋别墅适合您。双拼是两栋别墅拼接,互不干扰、独门独院,私密性远超联排和叠拼。”
“而独栋别墅是顶配,单独占地、四面环院、独门独户,前后左右无任何邻居,清净度和私密性非常好,唯一短板就是价格偏高。”
“价格不用顾虑,就看独栋,越安静越好。”高风大手一挥道。
看到他表现的如此豪气干脆,周凯心中惊喜不已,当即收拾好房源资料,开车带高风直奔现场。
第一站是近郊的全新轻奢独栋别墅。
小区都是别墅,容积率很低、环境雅致,远离闹市车流,和高风之前的居住环境堪称天差地别。房屋外观精致、户型通透、采光充足,院子方正开阔,整体品质极佳。
周凯卖力介绍着房源优势:“这套是全新毛坯房,从未入住,可随心装修设计。小区圈层纯粹,住户都是高素质人群,邻里和睦,几乎没有扰民情况,物业24小时安保值守,安全性、私密性都有保障。”
高风在屋内院外仔细逛了一圈,户型、环境、物业都挑不出瑕疵。
“就是距离单位远了点...”
周凯毫不拖沓,立刻驱车带他前往第二套房源。
这是一套精装修独栋别墅,房主自住保养极佳,家具家电齐全,可直接拎包入住。小区绿化覆盖率更高,林间鸟语花香,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整体环境静谧舒适。
可高风仔细观察后发现,这套别墅的楼间距并不宽裕,相邻住户的院子距离极近,站在阳台就能和邻居对视。
万一隔壁住户有吵闹的孩童、或是喜欢深夜聚会,千万房款的置换就成了无用功。
“邻里距离太近了。”高风道,“而且这地方距离市区有点远,有没有距离一附院近一点的别墅?”
“有倒是有,但是那边房源极少,而且寸土寸金,近郊这边最多1600万,那边起步估计就要2000,同样的户型你可能需要多花2倍的钱。”周凯道,“绿化什么的肯定也没这边好。”
“看看再说吧。”高风道。
在周凯的带领下,两人很快来到了一处别墅区。
“这里叫鸿鹄嘉园,前面是高层和洋房,后面是别墅区,距离一附院步行只要20分钟。”
“这里有一套房子,相对比较适合你。”
“就是...”周凯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他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如实相告:“哥,咱们是老熟人,我不跟你藏着掖着。这套房性价比极高,同地段同户型,价格直接便宜了近三分之一,但它……房源背景比较特殊,屋里面死过人。”
“这套别墅建成好多年了,只过户过两次,两任房主都是在屋内意外身亡。第一任是做生意的中年老板,全款购入准备养老呢,结果入住不到半年,深夜突发心梗,意外离世。”
“第二任房主接手后,入住一年多,在家不慎摔倒,头部撞击硬物,重伤不治,同样在屋内出了事。”
“第三任房主住进去三个月,他倒是没事,媳妇死了。”
“怎么死的?”高风问道。
“说是从楼梯上摔下来,当场没命了。”
“这几件事在本地房产圈传开后,这套房就彻底滞销了,挂牌好几年无人问津,没人敢入手。房主无奈只能一降再降,只求尽快脱手。”
“您是医院上班的,肯定对这些东西不怎么介意吧?”
“你放屁!”高风掉头就走,“赶紧给我换一套!”
两人又换了几个地方,看了三套,可还是没有找到让高风满意的。
“哥,本身别墅的流通性就差,好的地段和位置更甚。”周凯为难道,“有时候想达到十全十美也不太现实。”
“那是你能力不行。”高风道,说话间他停了下来。
“这个不错啊。”他指着面前的一栋别墅道。
周凯有些哭笑不得,“哥,这栋人家没说要卖。”
“你去问问,我可以加钱买的。”高风指示道,“你不问怎么知道人家不卖。”
周凯硬着头皮敲开了面前别墅的大门,一名四十岁上下、穿着休闲运动装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内,脸上满是疑惑不解。
“不对啊,我没挂牌啊?”他道,“你在哪看到的消息?”
“先生,我们没有收到任何挂牌信息,只是陪同客户路过园区,客户一眼看中您这套独栋了。”周凯笑着脸解释道,“特意托我上门询问出售意向,客户愿意在市场价基础上加价收购。”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中年男人有点绷不住,“我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卖?就他有两个臭钱啊?”
“看不起谁呢?!”
“客户说愿意加价1000万。”周凯连忙道。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这还真不是笔小数目,他3年前买这房子才花了2200万。
“不卖,我装修还花了300多万呢!”
“这钱我也出了。”高风走了上来,“全款。”
“那也不卖,我在这都住习惯了。”
“我再加300万。”
“你说真的?”别墅主人有点不太相信,“这小区每栋别墅的价格都是透明的,你花这钱能到近郊买套更豪华的了。”
“主要是离单位近。”高风解释道,“我天天要上班打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