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
伍锋的话让几人面面相觑。
“他昨天晚上喝多了吧!”
半晌后,几人总算是搞清楚了前因后果,因为昨天收到劳务费的不只是他们几个。
“这群老登是怕了啊!咱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大家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多久,但能发点钱总归是让人开心的。
时光匆匆,转瞬间1个月的时间便过去了。
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的公示名单,准点卡在上午十点整跳上了官网首页最醒目的位置。
同一时间,一附院心外科的手术室里,正亮着明亮的无影灯。
高风穿着深绿色的手术衣,双手戴着无菌手套。
即将开始的是一台微创主动脉夹层修复术,屏幕上的监护仪滴滴地响着,麻醉师盯着各项指标,正在和患者确认一些信息。
“没吃饭吧?”
“没吃。”
“怕不怕?”
“不怕。”
“那你别抖了,指脉氧夹子都抖掉了。”
……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冯睿攥着手机,风风火火冲进来,嗓门压都压不住:“高院!公示了!您选上了!长江学者特聘教授!”
这话像颗小炸弹,“嘭”地在手术室里炸了。
“哎呦!恭喜高院!”麻醉师乐呵呵道。
其余几人也纷纷开口进行祝贺。
冯睿凑上来,把手机怼到他眼前:“高院您看!名单第二个就是您!32岁,咱们省医疗系统独一份啊!”
高风扫了一眼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心里也有点激动。
“您是不知道,现在全院群都炸锅了!我刚过来的时候,走廊里都有人在说这事!”
连躺在手术台的患者也忍不住问了起来。
“什么是长江学者啊?听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那是相当厉害。”麻醉师对着他科普道,“就这么说吧,目前咱们省医疗界唯一的一个!”
“这么牛?!”患者很是惊讶。
“那...我这手术费会涨吗?”
........
高风继续手术,而这场由公示引发的地震,才刚刚开始。
最先炸开的,是绿城大学一附院的内部工作群。
人事科的小周是守着官网等公示的,十点整一刷新,看到高风的名字,他手都激动得抖了,立刻复制链接往全院大群里一转,还配了行大红字:
喜报!高副院长成功入选本年度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为我省我院首位获此殊荣的临床专家!也是医疗界最年轻的长江学者!
消息刚发出去三秒钟,群里就热闹了起来。
最先冲出来的是心外科的年轻医生们,清一色的刷屏。
“恭喜高院!高院牛批!!”
“我就说稳了!高院这实力,他不上谁上!”
“32岁长江学者,说出去谁敢信啊!咱们心外科直接原地起飞!
心外科的护士们也跟着凑热闹,发玫瑰、发点赞、发撒花表情,刷得屏幕都快看不清了。
齐峰主任跟着冒出来,发了个大笑的表情:“今天晚上建业酒店自助餐!心外科请客!”
群里瞬间一片“齐主任大气”的刷屏。
紧接着,其他科室也陆续冒头了。
普外科大主任发了个竖大拇指:“高院给咱们临床医生长脸了!”
骨科的一个副主任跟着调侃:“心外科这下更牛了,以后我们收了复合伤,抱大腿更硬了啊。”
连一名退休快十年的副院长都破天荒出来冒泡了。
老人家平时连微信都很少看,群里常年潜水,今天居然发了个手写的“好”字照片,后面跟了句:“后生可畏,心外科后继有人。”
群里瞬间更热闹了,一群人围着老院长问好,顺便再吹一波高风。
短短3分钟,群里刷了快三百条消息,比过年发红包的时候还活跃。
齐峰主任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笑得嘴巴都裂到耳根了。
“看见没?32岁的长江学者!咱们省心外科,往前数三十年,往后数十年,都找不出第二个!”
几名住院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里全是崇拜:“主任,高院也太厉害了吧。我跟他上手术,看他操作都看傻了,感觉跟开了倍速似的,又快又稳。”
“那是。”齐峰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一脸与有荣焉,“高院刚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他的本事了。别人做一台夹层手术要八九个小时,他四个半小时搞定,并发症还少。改良的术式,现在全国多少医院照着学?这叫硬实力,不服不行。”
有人真心庆贺,就有人心里泛酸,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内科楼三楼的医生办公室里,神经内科的几个中年医生正凑在一起喝茶。上午没排太多门诊,难得清闲,茶水刚泡上,就刷到了群里的公示消息。
王副主任呷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茶,放下杯子,语气不咸不淡:“32岁的长江学者,真是年轻有为啊。咱们这些人熬到快五十,发际线都熬退到后脑勺了,连个国家青年基金都拿不到,人家倒好,直接长江学者了。”
他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旁边的李医生打了个哈哈:“人家心外科本来就吃香,手术难度大,成果也显眼。再说高主任那改良杂交术式,确实厉害,全国都在推广,硬成果摆在那儿呢。”
“硬成果?”王副主任撇撇嘴,端着茶杯晃了晃,茶叶沫子在水里打旋,“也就是命好,赶上了好时候,抱上了孙教授的大腿。孙教授那是什么人脉?当年是院士候选人,有他老人家撑腰,评个长江学者还不容易?”
这话就有点酸得掉牙了。
旁边的张医生听不下去,淡淡接了一句:“王主任,话可不能这么说。高院那几篇顶刊论文,还有术式改良的临床数据,都是实打实的。去年全国心外科学术年会,他上台做演示手术,台下多少老专家都鼓掌。”
“真要是靠关系,能让全国专家都买账?”
王副主任脸色一僵,端起茶杯狠狠喝了一大口,茶水烫得他嘶了一声,又不好发作,只能讪讪地放下杯子,盯着电脑屏幕不说话了。
办公室里气氛有点尴尬,有人赶紧转移话题,聊起了下周的科室考核。
其实心里酸的又何止王副主任一个。
全院多少熬了十几年、二十几年的副主任医师、主任医师,兢兢业业一辈子,连长江学者的门槛都摸不着。
突然冒出来个32岁的年轻人,一步登天,说心里毫无波澜,那是假的。
但酸归酸,没人真敢质疑高风的技术。
心外科那是什么地方?外科皇冠上的明珠,刀尖上跳舞的活儿。
手术做得好不好,台上见真章,病人愈后见分晓,掺不了半点假。
高风这几年,拿下来多少别人不敢接的疑难杂症,救了多少被判了死刑的病人,全院有目共睹。
真要找茬,也只能酸酸“运气好”“有人提携”,真说人家没本事,那就是自己打自己脸了。
院内的议论只是小水花,真正的震动,早就传遍了整个省医疗圈。
省人民医院的心外科主任办公室里,费长庚正对着电脑屏幕,复盘前天的一台失败的手术。
他今年五十二岁,两鬓已经有了白头发,戴着黑框眼镜,眉头拧成了疙瘩。
屏幕上是手术录像,一台主动脉夹层手术,他做了六个小时,最终患者还是没下手术台。
这种复杂病例,死亡率本来就高,但费长庚心里还是堵得慌。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了消息推送,是省医学会的工作群,有人转发了长江学者公示名单。
费长庚随手点开,一眼就看到了高风的名字,后面跟着年龄:32岁。
他握着鼠标的手猛地一紧。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电脑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