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那悬于天际的金色钩影猛然一颤。
孔秋华的死,疑云重重,其死因更是被一股玄之又玄,如在算中的因果之力所屏蔽。
即便是金钩真人这等道基大能,也无法直接卜算。
但神通岂是死物?
既然无法从因果层面找到凶手,那就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
从人际关系网下手!
所有孔秋华认识的,认识孔秋华的,直接认识的,间接认识的,无论立场如何,无论阵营好坏……
一个不留,尽皆搜魂!
霎时间,亿万道纤细如牛毛,却又蕴含着无上神威的金色光线,从那巨大的钩影上爆射而出!
这些金线铺天盖地,无远弗届,仿佛一场金色的暴雨,无视任何物理阻碍,无视护身法力、法宝灵光,直接朝着地面上所有与孔秋华存在牵连的生灵眉心刺去!
它们要强行钻入所有人的识海,进行地毯式的、毁灭性的搜刮,寻找与“孔秋华之死”相关的任何一丝记忆!
但凡在这搜魂的过程中,发现任何一点可疑的蛛丝马迹……
杀!
此刻,
千里之外,武清县县衙后堂,一名正在整理卷宗的师爷突然惨叫一声,浑身剧烈抽搐。
一道凡人肉眼不可见的金线洞穿了他的眉心,粗暴地翻阅着他的记忆。
他曾是孔秋华的门客,孔秋华升官之后,并未将他带去京师,而是留在了武清县。
而金线搜魂之后,他的神魂破碎,整个人瘫软在地,口眼歪斜,已然成了一个活死人。
更远处的一座荒山洞府中,一名正在打坐的散修猛地睁开双眼,满脸惊恐。
他曾与孔秋华有过节,被其抢夺过一株灵药。
金线刺入他识海的瞬间,他刚要反抗,那金线便猛然一绞!
“呃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后,这名采气散修连同他的洞府,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金色蝎尾虚影瞬间轰成了齑粉。
…
一时间,整个京畿地界,无数人或当场暴毙,或神魂受创,或变成痴傻。
高天之上,几处隐秘的洞天福地中,几道同样强大的神念被惊动。
“金钩这厮,又发疯了。”
“呵呵,死个徒弟罢了,至于如此么?牵连如此多的凡人,不怕沾染业力?”
“他本就是异类得道,不修心境,只修杀伐,何来业力之说。罢了,只要不伤及我门下核心弟子,由他去吧。”
话虽如此,地面上,零星有几道柔和的光罩凭空出现,护住了一些气息不凡的年轻修士,将那夺魂金线隔绝在外。
但更多的人,只能在金钩真人的无上神威下瑟瑟发抖,等待被碾碎的审判。
这些高高在上的【道基】真人们,只是冷漠地旁观着。
在他们眼中,这些被殃及的无辜之人,死了也就死了,如路边倾颓的蚁巢,根本不值得他们为此去得罪一个正在气头上的疯子。
眼看那漫天金线就要落到陈顺安的头顶,陈顺安眉头微皱。
居然碰到个老疯子。
虽然你的徒儿死了,但你又何必如此大阵仗?!
但好在陈顺安也并未完全没有准备。
他的意识沉入【三元水官真灵宝诰】,就准备神魂回归神宫宝座,继而将提前编织准备好的记忆抛出来……
不过对此,能否真的瞒过道基真人,陈顺安也并无多大把握。
毕竟人无法假想不曾接触的力量。
实在不行,就只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天地间骤然有无穷光,无穷热凭空而现!
一股至阳至刚的炽烈气息冲天而起,竟将那漫天阴沉的蝎影妖氛都驱散了三分!
一道璀璨夺目的白虹,仿佛一柄开天辟地的刃刀,自东南巽方悍然升起,横贯长空,以一种决绝、霸道的姿态,狠狠斩向西北天际的那只金色蝎影!
轰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整个天空都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白色裂痕。
那不可一世的金色蝎影被白虹贯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晃动,金光黯淡了许多,显然是受了重创!
紧接着,一道杀气腾腾,狂傲无匹的声音,响彻云霄。
“金钩!给老子,滚回你的烂蝎子洞!”
……
……
哪怕陈顺安一行人赶回河务处,沿途所遇修士,乃至河务处的各路官员,依旧在乐此不疲地议论着不久之前那发生的天变之事。
尤其是最后一位神秘大能出手,竟硬生生将暴怒的金钩真人打回了越山道院,更是令无数人震撼失色,纷纷猜测这位神秘大能的身份。
陈顺安听闻这些人的议论,神情如常,脸色不变,心底却对这位神秘大人的身份隐隐有所猜测。
回到丰穰库后,陈顺安便解散了这数百人马,将临时领取的各种制式法器、飞辇归还兵库。
李逵则奉陈顺安之命,将从其他宗门仙族征收的赋税名单,呈给岑远川过目。
至于为何不是陈顺安亲自出马,此间自然也大有学问。
一来,此事不过是些不足挂齿的小功劳,毕竟这些宗门仙族实在榨不出太多油水。
二来,若是陈顺安频繁故意在岑远川面前露相,难免有挟恩图报,想过于表现之嫌。
陈顺安如今新任侍郎之位,当以稳为先,笼络人心为重,再徐徐图之。
至少也得等洪公公答应的七日之后,上缴赋税之事圆满,他才好亲自在岑远川面前邀功。
诸事已毕,众仙家纷纷卸甲。
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地去了,脸上充斥着洋溢的笑容,裤兜里也沉甸甸的,很明显对此行也极为满意,自然也对陈顺安十分钦佩。
“敖蕊道友,这些时日你也辛苦劳累了,且先休息一二,陈某要先回鳌山道院一趟,你且随意。”
陈顺安安排好敖蕊,并以他的名义支来一批灵植种子,交与敖蕊之后,便离开了丰穰库,准备破开洞天,往鳌山道院去了。
就在这时,一道三色遁光从远及近,落到陈顺安面前,现出长流水的身影。
长流水一见陈顺安,便脸色焦急,忍不住一把抓住他的手,先是目光戒备地朝四周看去,这才忍不住低声道,
“陈道友,青阳宗之事可是出了差错?你怎么突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