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赤红剑光,如毒蛇吐信,刁钻狠辣!
一方青铜大印,迎风便涨,化作小山大小,带着万钧之势当头砸下!
还有一柄玄黑铁尺,乌光闪烁,尺身上符文流转,引动天地间的庚金之气,杀机四溢!
三件宝物,皆是品质上乘的玄光法宝,此刻在三位玄光境修士的全力催动下,声光璀璨,威势骇人,将整个丰穰库都笼罩在攻击范围之内。
库房中央,刚刚突破的陈顺安缓缓抬起头,面色平静,不闪不避。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合力一击,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空中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灵光四射的碰撞。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如同水面泛起的涟漪,轻柔地扩散而出。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响。
那道赤红飞剑发出一声哀鸣,剑光瞬间暗淡,倒飞而回。
青铜大印仿佛撞上了一座看不见的山岳,被硬生生弹飞上天,玄黑铁尺更是直接被震得寸寸断裂,化为一堆废铁。
半空中那三名气势汹汹的玄光修士,则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被远远震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三道狼狈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数十丈外的青石板上。
三人挣扎着起身,个个口喷鲜血,气血翻滚,再看向丰穰库内那个缓步走出的身影时,眼神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惊骇与震撼。
想他三人,往日里都是高不可攀,神龙不见首的玄光上修,负责坐镇逡巡河务处一应安稳事宜,实际上数十年也不见得能出什么差错。
谁知道今日突生变故,三人可未曾有半点怠慢、轻视之举,却不曾想败得如此轻巧、快速。
尤其是,这三人看得分明,刚才那出手之人,并未施展什么玄妙术法,甚至连半点法力痕迹都无。
纯粹是以炼形之术,肉身宝筏,以力搏之,仅弹指间便将自己这边两位玄光中期、一位玄光初期击败。
而此时,三人看到那道身影,更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陈道友?”
“陈侍郎?”
“误耶,怎么是陈道友?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三人猛地反应过来,缓缓站起,整顿好身上被劲风吹得凌乱不堪的衣冠,脸上俱是苦笑。
这动静委实太大了些。
不体面啊。
“让三位道友受惊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陈顺安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一袭青衫,气息内敛,仿佛只是个寻常官吏。
他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拱手道:“陈某闭关多日,苦修一门炼形之术,偶有所得,这才引得天生异象。此乃赔礼和些许茶水钱,还请三位笑纳。等陈某日后有空,必定登门致歉。”
他笑呵呵上前一步,翻手一掏,手中便多了三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分别递了过去。
千穿万穿,人情不穿。
这般姿态,让原本心中略有不快的三个河务处同僚面色缓和了许多。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对方礼数周全,姿态放得极低。
“陈道友客气了。”
“恭喜道友道行精进,此乃好事。”
“哪需如此破费?收回去吧……“
其中一人接过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扫,本想客套两句就还回去,话到嘴边却猛地一顿。
他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惊喜,连忙将储物袋收好,改口道:“咳……嗯?大日金乌焰金晶?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另外两人见状,也各自探查,脸上纷纷露出动容之色。
这赔礼,可不是什么“些许茶水钱”,而是实打实的重礼。
片刻后,三人心满意足,驾起遁光,化作三道流虹飘然离去。
陈顺安目送他们远去,这才转身,对闻讯赶来、面露惊慌之色的一众丰穰库仙吏温言安抚了几句,遣散了众人。
他独自走回洞府深处,四周恢复了寂静。
陈顺安缓缓抬起双手,低头审视。
肌肤莹润如玉,内里仿佛有水光在缓缓流转,五指开合间,一股沛然、绵长,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感源源不断地涌来。
清源法体三转,聚散由心,变化无穷。
这感觉……妙不可言。
……
……
数日后,陈顺安彻底稳固了三转法体的境界。
前往海眼之前,他开始清点此行的准备。
所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从不是个疏忽大意之人。
洞府中,一张玉案上琳琅满目。
各类丹药分门别类装在不同的玉瓶中,有疗伤的“生肌续骨丹”,有恢复法力的“青灵丹”,甚至还有几枚能暂时拔高修为,但后患无穷的“燃血神魔丹”,以备不时之需。
旁边是数十摞厚厚的符篆,黄纸朱砂,灵光氤氲。
破甲、神行、烈火、各类五行符篆一应俱全,数量之多,有数十摞,足以支撑一场高强度的持久斗法。
更远处,是数个锦囊,里面装着数千枚灿若星辰的符钱,既是硬通货,也能直接催发,化作符阵攻敌。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案几角落里那数十件造型各异,却无一例外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法器。
这些是一次性的自爆法器,有形如圆珠的“霹雳震天雷”,有状若飞剑的“焚身剑丸”。
这副模样,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
“道行精进,准备妥当。”
陈顺安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自语。
“如今的我,哪怕不动用神道底牌,单凭这仙道实力,除非是【道基】真人不要脸皮,亲自对我出手,想来这天下之大,应该也无甚大碍了?”
昨日,他已收到上司岑远川的灵光回讯。
讯中,岑远川批准了他的请命,并将出入海眼禁制的通关令牌与手诀一并传了过来。
至于陈顺安在请命中提及的,那所谓能涤荡天魔无形之躯的“水松辅丹”,岑远川在回讯中并未多提。
陈顺安心知肚明,老上司大约是不信的。
无他,水松辅丹这个名字,哪怕以岑远川的阅历,也是闻所未闻。
仙道浩渺,丹方典籍汗牛充栋,但若真有此等奇药,且就在大运河海眼附近,坐拥地利的圣朝修士岂会不知?
不过,这毕竟是陈顺安入职以来的第一次请命,岑远川思来想去,还是批了。
权当是放他几天假,让他回故里休整一番。
一切准备就绪,陈顺安骨子里的谨慎却让他仍有些不放心。
他决定施展【钦天斗数】,为自己此行卜上一卦,测算吉凶。
洞府内,光线黯淡。
陈顺安焚起一炉静神香,青烟袅袅,异香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