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吱声，安心听听。”
李昂和杰夫屏息紧盯电视，罗素紧绷地不停用深呼吸调整情绪。
“突破性进展”，这几个单词组合在一起分量十足。
福克斯新闻频道虽说也不少玩弄“标题党”把戏，但不会像花边小报那样信口胡诹。
「查理.柯克生前屡次遭到激进主义者死亡威胁，FBI探员从上万条社交网络私信中找到了重要线索...」
「案发十分钟前，某昵称为“光之王”的脸书用户向柯克先生的账号发送私信“凡人皆有一死”，与弹壳上的刻字一致，并附上了事发当时在《小丑》电影宣传现场拍摄的照片，视角与犹他大学罗西中心顶层完全一致。」
事发十分钟前站在罗西中心楼顶看风景，除了枪手还能有谁？
真相似乎已经快要水落石出了。
“瞧瞧，这该死的臭虫被揪出尾巴了，自塞缪尔.柯尔特1835年发明左轮手枪开始，刺杀大人物似乎就成了某些懦夫证明自己存在感的方式。”
杰夫理所应当地把犹他刺杀案枪手当成白左小丑，滔滔不绝说：“就是那一年安德鲁.杰克逊大统领遭遇历史上首次针对大统领的行刺，之后是林肯、加菲尔德、麦金莱...诅咒这群无政府疯子下地狱！”
“是的...诅咒他们！”罗素附和。
李昂抱着胳膊喃喃自语：“达达里奥应该给我打电话才对，塞巴斯蒂安那家伙的承诺也不靠谱。”
沉下心来想想倒也不奇怪，联邦调查局办案过程中受到多股不可名状之力的拉扯。
局长詹姆斯.科密态度暧昧，下面的探员们自然对案情讳莫如深，有力使不上。
更何况FBI还没抓到枪手呢。
结合目前所有证据能得到一分关于枪手形象的侧写。
首先，枪手是《权力的游戏》剧集死忠粉，有射击经验，长期对于保守主义者怀揣仇恨，作案过程是提前设计好的，目标直指保守派先知查理.柯克。
几乎所有民众都认可这一说法，这是场目标明确的、教科书式的谋杀！
但仍然有很多方面根本说不通啊...
枪手既然长期仇视保守派，为何在案发十分钟前才给柯克的脸书账号发送私信？
而在此之前，别说私信了，该账号在网络上留下的痕迹都很少，也没什么太过激进白左言论。
如果枪手是受到《小丑》或《出租车司机》启发，企图通过刺杀一位大人物的方式被世界铭记，为何没向街头椰酥的账号发送私信？
李昂的脸书追随者数量超过7000万，蓝鸟平台超8000万，和泰勒一样位居世界顶级行列。
真想搞噱头何必要给柯克的账号发死亡威胁？
一分钟后，一通电话杀死了李昂的猜疑，达达里奥带来了真正的一线战报：“脸书账号所有者被确定为犹他州24岁白人男性托马斯.罗宾逊！”
“那混蛋被捕了？”
嫌疑人被捕在李昂的意料之中，案件牵动华盛顿驴象两党和美国传媒娱乐业深层资本三方神经。
事情总得有个结果，虚假的答案也是答案。
被捕只是第一步，之后的审讯才是关键，FBI现在的态度非常暧昧。
审出来的内容是真实的，还是经过某些暗手筛选的可就不好说了。
不必等庭审，李昂必须从审讯环节就介入！
然而，达达里奥再度用一句话杀死他的幻想：“托马斯在盐湖城的公寓里自杀了，他使用一支史密斯手枪，9mm子弹从口腔洞穿他的脑干。”
“Shxt...”李昂拍了拍脑袋：“还有别的线索吗？”
“早在联邦探员找上门来前一天，托马斯就畏罪自杀了，房间里留有他的遗书，讲述了他为何如此痛恨保守派，他痛斥查理.柯克是3K党的余孽，是新时代戈培尔...”
达达里奥迟疑一会儿，显然是脑中检索更多信息：“哦对了，托马斯的房间里还搜出阿普唑仑、地西泮和氟西汀，都是用于治疗抑郁症和焦虑症的典型药物。”
“就这些？没了？”李昂问。
“我目前了解的信息只有这么多。”达达里奥如实说道。
“好吧，谢谢你达达里奥小姐，我会回报你的。”
“你先走出这一段糟糕的经历吧。”
不知道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抑或达达里奥真是位不求回报的好女人，总归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态度很真挚：“凶手已经下地狱了，你应该好受些了吧。”
“也许吧。”
李昂苦笑着挂断电话。
“说说看，「克拉丽丝.史达琳（沉默的羔羊女探员）」又给你带来什么新情报？”杰夫笑着问。
“Shxt。”李昂揉了揉疲惫的眼皮：“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奇怪的定律？”
“我不是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没聪明到能够总结事物规律的程度。”杰夫耸耸肩。
“为什么凡是执行重大刺杀案的枪手，几乎全都是精神病人？”
1981年刺杀里根大统领的约翰.欣克利被FBI盖棺定论为偏执型精神病患者，蒙一部《出租车司机》启发便动了刺杀大统领的念头；
此前马克.查普曼刺杀约翰.列侬的理由更加荒诞，他声称自己不仇恨列侬也不想出名，仅仅是看了《麦田里的守望者》这部小说便鬼使神差那么去干了。
刺杀肯尼迪的李.奥斯瓦尔德被定性为性格孤僻的精神病，刺杀林肯的约翰.布斯被定性为患有表演型人格障碍的精神病患者。
瞧瞧，光是为各种精神病分门别类，就让全美精神鉴定专家们绞尽了脑汁。
难不成艾美莉卡是个人均患有精神疾病的神秘国度？
在美国，刺杀大人物几乎成了精神病人的奥林匹克项目。
事实上，真正精神有问题的人是怎么精准无误执行刺杀计划，突破世界上最严密的安保系统的？
但官方永远把公众的常识按在地上摩擦，说他们奇迹般地做到了。
犹他大学刺杀案主角托马斯更不得了，极端主义者、长期孤僻、深受精神疾病困扰...
仿佛刻意集齐了刺客要素一样。
从政治美学的角度来看，精神病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防火墙。
如果凶手是一个清醒的组织成员，难免被人顺藤摸瓜往“黑墙”之后窥探，这会导致系统性信任崩溃。
只要凶手是个精神病，这一切就变成了无法预测的天灾。
“你把事情想复杂了老板，也许前因后果就那么简单。”罗素小声说道。
“Fxxk，你以为我是个傻X阴谋论者？”李昂用手指敲了敲太阳穴：“你平时可没那么迟钝，你难道看不出来整件事就像拍电影？剧本、对白、立意、草蛇灰线...这些要素全都有了，一切都严丝合缝！”
杰夫点点头附和：“那么...导演和制片人在哪？”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