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坐在桌边，手肘撑着桌面，指尖轻轻拨弄着一枚银色发簪；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将高挺的鼻梁、细致的下颌线，勾勒得格外清晰。
“还没拿定主意吗？又在想什么？”
“米夏尔。”
米尔拿起关于米夏尔的资料，皱眉看了一遍又一遍。
“如果他继续插手露西的交换，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你原本准备怎么处理他？”
“调走……”
“调不走呢？”
米尔沉默了片刻。
“或者让他去追露西，把他骗进扎努的炼狱之门内……”
“炼狱之门……”莉莉丝抬了抬眉，“你确定扎努能杀他？”
“嗯……”米尔双手杵在桌边，长叹了一口气，“扎努的真身，实力不可小觑。”
说完，合上了笔记本。
“行了……先去吃饭吧，把乌塔叫上。”
午饭前，需要暂时离开这间让人头痛的书房。
也需要一点正常人的生活。
……
米尔和莉莉丝边走边聊，离开了贵宾公馆……
公馆外的石阶上，阳光落在湿润的石板路上。
街道两侧挂着圣纹军的旗帜，庆功宴留下的彩带缠在屋檐下，在风中来回摆动。
“战况的转折点，其实是在王都慕斯卡利……”
话说到一半，米尔刚走下台阶，便看见了站在街角的男人。
红色头发，白色骑士服。
赛巴斯靠在一根石柱旁，手里捏着一张已经被揉皱的纸，两人的目光隔着十几步碰在一起。
赛巴斯先看了看米尔，又看向莉莉丝，最后扫过后方那名抱着镰刀的黑袍少女。
“啊？二位……不，三位准备出门吗？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准备去吃午饭，不介意的话，一起吧？”
米尔的语气很自然。
莉莉丝站在他身侧，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赛巴斯大概等了很久。
而且，他显然在犹豫该把话题从什么地方开始。
“好……那就打扰你们了？”
赛巴斯说完，顺着台阶走来。
米尔主动向前，避开了公馆门口几名禁卫的视线。
“没事，找我有什么事吗？”
赛巴斯跟在旁边，目光闪烁不定，“没什么，就只是随便聊聊……”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掐了掐手指，“好吧，其实是想打听点事……”
“走吧，边走边说。”
四人沿着街道向王宫外的商业区走去，赛巴斯跟在米尔身侧，似乎在斟酌词句。
莉莉丝看了看米尔，又看了看赛巴斯，忽然偏过脸：
“你们以前……关系很好？”
“对。”
赛巴斯陪着笑，回答得很快，却不敢正眼看莉莉丝，带着几分对上层贵族的敬畏。
“对？”米尔侧目看了他一眼，“对吗？”
赛巴斯咳嗽一声，补充道：
“呃……同学之间，偶尔也会发生一些小摩擦……但我和他没有矛盾！”
“是吗？”莉莉丝抱着手，表情玩味，“我听别人说，那时的他，总是和黛安娜殿下走的很近？”
“对！这个……”赛巴斯笑着点了点头，又看向米尔，“这个……对吗？”
“有什么不对的？”米尔语气坦然，嘴角带笑。
赛巴斯松了口气，立刻点头附和，“对，就是这样！”
然而，米尔却语调一转，带着几分自嘲，“你们不都觉得我是公主的狗吗？”
“嗯，不对不对……”赛巴斯一个激灵，连忙摆手，“这、这本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话不能这么说。”
“这样啊……”莉莉丝语气轻佻，带着些嘲弄，“那他俩般配吗？”
“他俩……”赛巴斯脸上的笑容僵硬，甚至觉得脸颊的肌肉有些发酸。
“他俩就是朋友……封臣，还是跟您比较般配。”
说完这话，气氛陷入沉默。
走出去一段距离，赛巴斯才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米尔，像你这样消息灵通的……应该听说过巫妖的代理魔王计划吧？”
街道上的喧闹声从耳边掠过。
卖酒的商贩在招呼客人，马车碾过石板，米尔的脚步却慢了半拍。
巫妖的代理魔王计划……
赛巴斯故意提起这个，估计背后是米夏尔在指使。
米尔心中转过数个念头，脸上依旧维持着漫不经心的神色。
“好像听过。”
赛巴斯偏过头。
“嗯？你没具体去了解吗？我还以为……你会调查的比较详细。”
“我为什么要调查？”
“因为这件事和魔族有关。我的意思是，你身为审判庭纠察官，我猜……理应会关注吧？”
赛巴斯说得很认真，语气却刻意维持着朋友之间的随口交谈。
米尔看着前方拥挤的街道，随意抬了抬肩。
“嗯……我不是很在意，那种愚蠢的计划，注定没有结果。”
闻言，赛巴斯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不愧是米尔阁下，果然想法与其他人不同！”
“你这是什么反应？”
“你能断定它注定失败，说明肯定调查过吧？”
“嗯，就当是吧……”
米尔语气随意，满不在乎。
毕竟游戏里没发生过的事，大概率都是失败的。
赛巴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一辆黑色马车停在街道旁，车门上印着第六厅的圣纹。
伊莲娜从车旁走来。
她穿着外出的黑色修女服，银白色长发从黑色头巾下垂落，发梢轻轻拂过肩头。
铁处女的面具遮住了脸，带着冰冷严肃的气质，高挑的身材，却又让人移不开眼。
“米尔枢机。”她点头行了个礼，动作恭敬。
“伊莲娜枢机，中午好……要一起去吃饭吗？”
伊莲娜垂下眼，视线落到赛巴斯身上，又看向抱着镰刀的乌塔。
“主教大人让我来通知您，他将以枢机主教的身份……对米夏尔实施逮捕，希望审判庭做好准备，之后会有一场公审。”
米尔的脚步停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猛然瞪大了双眼：
“嗯？还有这种好……好难理解的事啊？发生什么了吗？”
然而，赛巴斯却已经上前一步。
“等下！什么意思？老师他怎么了？”
伊莲娜的语调依旧波澜不惊，开口补充道：
“米夏尔阁下闯入了精灵驻扎的公馆，杀掉了两位精灵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