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够了！你这样的疯子，还是早点去死吧！”
话音落下，索菲娅脚下的圣火骤然炸开，整个人再次冲上前去，佩剑从侧下方斩向米夏尔肋部。
火焰在剑锋后拖出长长光带，炙热气流卷过庭院，将地面的积水烧成白雾。
米夏尔向右侧移了半步……
索菲娅的剑锋擦着胸甲掠过，他顺势转腕，剑脊压向她的手腕。
电光火石剑，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
索菲娅手臂一沉，立刻借火翼扭转身体，左腿踏住石砖，腰身旋转，剑锋横斩米夏尔腰侧。
米夏尔立剑，再次封住她的剑路。
“当——！”
刹那间，两把剑接连碰撞三次……
索菲娅的火焰扫过廊柱，留下大片焦痕。
米夏尔的动作却很小，每一步都踩在她变招前的位置。
随后突然改变剑锋方向，以剑柄撞开索菲娅的手臂。
索菲娅肩侧一凉。
银光掠过深蓝色外衣，在肩头割开一道狭长裂口；
鲜血刚刚渗出，伤口便在圣火中愈合，破损布料下露出一片光洁肌肤。
她咬住牙关，火翼向后展开，再次冲了上去。
米夏尔侧身避开直刺，剑锋沿着她腰间一带而过。
制服裂开第二道口子。
索菲娅旋身抬腿，靴跟踢向米夏尔胸口。却被他用护腕挡住，顺势贴近，剑刃从她胸前斜斜划过。
衣襟随之裂开，雪白衬衣下方出现一道血痕，又在火光间转眼消失。
柔软饱满的曲线随着呼吸起伏，索菲娅后退两步，脸颊因羞愤。
米夏尔已经收回剑势……
每次都能伤到她，但却总是避开要害，尽管即便伤到要害，也杀不死索菲娅，可这份游刃有余，比伤口本身更令她恼火。
米夏尔目光越过索菲娅，看向回廊后方那些满脸愤恨的精灵。
“把那名已经感染的精灵交出来，藏着他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导致更多的悲剧。”
索菲娅横剑拦住他的视线。
“你要有这个精力，不如去和齐格弗里德打！别在这里发疯！”
“如果遇到它，我会的。”
米夏尔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激将该有的作用。
索菲娅怒火更盛，踏碎脚下石砖，再次挥剑斩来。
米夏尔抬剑压住她的剑锋，身体微微侧转，右脚切入她的重心内侧。
索菲娅脚步失衡，整个人向旁边滑出数步；
黑色长靴在石板上磨出痕迹，白色镂空蕾丝随腿部动作，从靴口上方显露出来，被圣火烧焦。
她才站稳，公馆外便传来密集的铠甲碰撞声。
数十名高阶骑士冲入前庭，迅速占住回廊和屋顶。
锋利武器从各个方向对准米夏尔，众人却都维持着数步距离。
腓特烈穿过大门，看见了地上的两具尸体，目光在暗红护心纹上停留片刻，又转向衣衫破损的索菲娅，最后看向米夏尔。
精灵王子弗洛里斯也紧随其后。
快步走到死者身边，俯身检查伤口，看清血液里的黑色淤泥后，脸色愈发阴郁。
米夏尔扫视周围的骑士，将剑锋垂向地面。
“主教大人、王子殿下，你们若是昨晚及时处理，这两位精灵不会被感染，也不用死。”
弗洛里斯缓缓站起身。
两名死者都是精灵使团的护卫，数日前还跟随他一同进入慕斯卡利王宫。
“米夏尔阁下，精灵族的战士应该有尊严的死去，你应该和我商量，而不是私自动手。”
“如果我先找你商量，你会立刻杀掉他们？”
弗洛里斯的眼神变得冰冷，话语间带着隐隐怒火：
“即便他们必须死，也该由精灵族判断，再由精灵族执行……这里是使团公馆，轮不到外族人闯进来处决我的护卫。”
“你的迟疑，只会害死更多族人。”
米夏尔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中，冷哼一声便转过头去。
腓特烈抬手，打断了两人的争执，眼神瞪着米夏尔：
“放下武器，我以神圣教会第六厅枢机主教的名义，对你实施逮捕。”
庭院里的骑士同时绷紧身体，米夏尔转头看着腓特烈，眼神冰冷。
片刻后，解下腰间的剑，随手丢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腓特烈，你最好有正当的罪名。”
“擅闯精灵公馆，杀害精灵使团成员，袭击第八厅宗法卫……这些罪名足够让你先去牢里待着。”
腓特烈挥了挥手。
两名教宗骑士谨慎上前，将刻有圣纹的锁具扣在米夏尔腕间。
米夏尔任由他们完成束缚，眼中看不见丝毫悔意。
“那两名精灵，已经受到污染。”
“这件事会由第四、第六和第八厅协同调查。”
“等你们调查完，尸体或许已经多出十倍。”
腓特烈的脸色阴沉，“米夏尔，你好自为之。”
米夏尔被骑士押向公馆外。腓特烈目送他们走出庭院，随后转向索菲娅。
“索菲娅小姐，没事吧？”
索菲娅收剑入鞘，抬起下巴。
“没事，他伤不了我。”
她身上的伤口确实已经全部愈合，只是身上的制服多了几道口子。
肩头与腰侧裂开的布料露出细腻肌肤，白色衬衣也被划出一道缝隙。
呼吸尚未平复，胸口起伏明显，短发凌乱贴在耳侧，金色眼眸依旧愤愤地盯着米夏尔离开的方向。
腓特烈叹了口气，示意旁边的女执事送来一件斗篷。
索菲娅接过斗篷披在肩上，白皙面颊上的薄红尚未散尽，语气依旧强硬，恼怒地把斗篷系带拉紧。
精灵王子弗洛里斯，已经命人盖住两名精灵的遗体，几名精灵术士围在旁边，检查尸体与庭院残留的黑色物质。
索菲娅走到他面前。
“弗洛里斯殿下，灵魂淤泥的事……我会代表第八厅宗法卫，调查清楚。”
弗洛里斯看了一眼她破损的衣袖，又看向地上的两名族人。
“你准备从哪里开始？”
“先检查公馆里的所有人……接触过希尔文和这两名死者的人，一个都不能离开，寻灵卫的护心纹也要逐一确认。”
弗洛里斯注视着她，略作思量后开口：
“有劳……如果能调查清楚，您隐瞒颂莉娅踪迹的事，我们将不再追究，并向您表示真挚的感谢。”
周围顿时响起细碎议论……
有人诧异于弗洛里斯态度转变之快，之前还因为颂莉娅撕破脸，现在又客气的令人不适；
也有人为精灵过于理性，而感到别扭，似乎一点人情都不带。
两名护卫的尸体还摆在庭院里，他已经开始与索菲娅交换条件。
也有几名第六厅执事听出了更重要的意思……
精灵王子愿意让第八厅参与调查，意味着精灵族已经承认，这场污染超出了他们内部能够自行处置的范围。
索菲娅对那些议论毫无兴趣。
“不必，职责所在。”
说完，转头看向腓特烈。
“我要见希尔文。”
说完，拉好肩上的斗篷，沿着被剑痕截断的石路走向门外。
……
慕斯卡利的午钟敲向。
贵宾公馆的书房里，窗帘只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间落进来，照亮长桌上的地图……
米尔俯身站在桌旁。
行动路线、预案计划、人员配置，进行了无数次更改，废纸团铺满了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