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神恩社,一个从多个魔法塔里拼出来的组织……”
“他们是……深渊学者?”
“不是,他们有着同样的信仰,虽然不知道他们的信仰究竟是什么,但我猜……应该就是那个代理魔王计划。”
米尔摇了摇头,推开餐厅的门。
“他们信奉一种很简单的道理。只要牺牲足够合理,所行之事就能被称作救赎。”
门内的侍者迎上来,目光先落在莉莉丝身上,随后又望向乌塔裹在黑袍里的镰刀。
米尔随手取出几枚泰勒,示意对方安排角落的位置。
“请跟我来。”侍者弯下腰,恭敬地将众人迎进餐厅。
三人被带到靠窗的位置。
莉莉丝坐下后,将裙摆收拢,腰背挺得笔直,透着贵族的教养和优雅。
“继续?”她随手翻开菜单,“奈落之门打开后,会发生什么?”
“会有一场七级魔潮爆发。”
“什么?”莉莉丝猛然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之前在冰湖监狱,伊波恩召唤的那一场魔潮,也只有五级。
米尔看了一眼菜单上被划去的烤鹿肉,表情有些遗憾。
“一场七级魔潮爆发,慕斯卡利当晚沦陷……仅仅两天的时间,周围的城镇、村庄,全部变为废墟。”
“七级……”莉莉丝倒吸了一口凉气,把菜单推到米尔面前,“你确定吗?”
“我的消息……你不用质疑。”
莉莉丝没有追问,只是咂了咂嘴,低下了头。
“什么时候发生?”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乌塔坐在莉莉丝旁边,摘下了兜帽,将镰刀横放在一旁,注意力始终停在餐厅入口与窗外街道。
店内人声交杂,木杯碰撞,厨台里传出剁肉声,这一切和米尔描述的废墟相隔得太远。
莉莉丝看着窗外一名牵着孩子的妇人,眼底的情绪挣扎。
“那这里的人怎么办?”
“一个也跑不掉……”
米尔回答得干脆,不带一点感情。
“七级魔潮……概念完全不一样,混沌之力会瞬间扭曲所有的‘死物’,魔物会凭空出现,普通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坚持不了多久。”
米尔合上菜单,“这是历史的进程。”
侍者上前询问菜品,米尔点了几道本地菜肴,又要了一份烤鱼和香料炖肉。
莉莉丝要了一瓶葡萄酒、一份通心粉,帮乌塔要了一份帕拉迪索面。
等侍者离开,莉莉丝神色依旧复杂:
“王都沦陷以后,圣纹军呢?”
“魔物会向周围扩散,周围数百公里寸草不生……圣纹军会被切断后路。”
他用手指在木桌上轻轻划过,仿佛那里摆着一张无形的战场地图。
“前线的粮食要从慕斯卡利运出去,伤员也要送回王都……王都一旦失守,南方军队就会失去原本的后勤路线。”
突然爆发的魔潮,确实是一场灭顶之灾……
莉莉丝闭上眼,长叹了一口气,摇头道:
“可那终究只是魔物……圣纹军解决不了吗?魔法协会呢?”
“圣纹军腹背受敌……虽然后来艰难建立了新的后勤路线,夺回了沦陷的区域,但大势已去。”
米尔抬眼看向莉莉丝。
“魔法协会内部,每个组织都有自己的利益……”
说到这,米尔愣了愣,在游戏的剧情里,倒是没有发生幽议会的阴谋被拆穿的事。
“总之……他们内部分裂之后,自顾不暇。巫妖王赫卡忒醉心于哲学探讨,几乎什么都不管。”
这里是一家有名的高档餐厅,大部分客人来自贵族和商会。
他们的谈话被刻意压低,窃窃私语夹杂在鲁特琴舒缓的旋律里。
银叉碰到瓷盘,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动,侍者踩着厚软的地毯往来其间,连脚步也显得谨慎。
窗外的慕斯卡利依旧喧闹。
米尔坐在临窗的位置,手中握着银刀,慢慢切开盘中的烤鱼,热气混着黄油的味道,飘香入鼻。
莉莉丝坐在他的对面,用餐姿态优雅,依旧是吃了一半就饱了。
乌塔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银白色长发从修女头巾下垂下来;
那把巨大的银白色镰刀靠在墙上,发着寒气……
她面前摆着一份帕拉迪索奶油面,同样也只吃了几口,便把餐叉放在盘边。
米尔抬眼看了她一眼,“味道不合口味?”
“还行,但不算正宗。”乌塔思考了一会,认真补充道:
“比帕拉迪索面软……煮过头了。”
莉莉丝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似乎来了几分兴趣:
“哦?乌塔小姐对我们帕拉迪索挺熟悉?哪里人?”
“不知道……”乌塔摇了摇头,“应该是帝国西部。”
米尔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乌塔在圣城至少也待了十年,熟悉帕拉迪索的口味,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是吗?”莉莉丝冷笑一声,表情带着些鄙夷。
“教会里的那群老东西,在圣城也住了十多年,照样有人喜欢吃水果披萨。”
米尔尴尬地抿了抿嘴,这话像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毕竟自己也喜欢吃菠萝披萨。
莉莉丝轻轻哼了一声,正要继续调侃,乌塔忽然抬起了头……
她的动作幅度很大,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
餐厅里的乐曲仍在继续,侍者端着银盘从旁边走过,窗外也传来车轮声。
下一刻,弓弦震动的声音穿过了窗缝……
尖锐的破空声贴着耳侧掠来。
莉莉丝猛然转头。
一支黑羽长箭穿过半开的窗户,箭头上泛着暗沉的油光,直奔米尔的颈侧。
不过,乌塔已经站了起来。
她一把抓住镰刀,身体从椅子旁闪过,宽大的刀刃带着银光横扫出去。
“当——!”
长箭被刀锋击中,箭杆在半空折断,箭头擦着米尔的肩膀飞过,钉入后方的橡木柱。
紧接着,黑色液体顺着箭头滴落,木屑翻卷,发出一股刺鼻的腥味。
餐厅里迟了半拍才响起尖叫……
有人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有人拔出佩剑,有人则躲到桌下,几只酒杯的碎裂声接连传开。
鲁特琴的声音骤然停下……
演奏者抱着乐器缩到墙边,脸色苍白地看向窗外。
乌塔已经确认了箭矢射来的方向。
对面的屋顶距离餐厅不到六十步,中间隔着一条狭窄街道。
刺客若从那里撤离,沿着屋檐向北方移动,很快就能进入商铺密集的街区。
她握着镰刀,脚步朝窗边迈去。米尔却抬起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没必要……拙劣的刺杀,小喽啰而已。”
乌塔停下脚步,“刺客尚未离开,现在能把他追回来。”
“不用管。”
米尔看着钉在墙上的箭,声音平静,随后再次坐下,像是无事发生,继续吃着剩下的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