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盯着墙上的箭看了一会,坐回位置。
“难道是巫妖的人?”
“巫妖应该没那么蠢。”
餐厅老板亲自送来一瓶新酒,米尔让对方把酒留下,转头看向莉莉丝。
“干杯?”
“刚才差点没命,你还有心情干杯?就不怕有人下毒?”
米尔耸了耸肩,满脸无所谓。
就在此时,手上的戒指骤然发热,红色宝珠在戒面内泛起暗紫色的光,温度透过皮肤传入掌心;
与此同时,扎努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人已经抓到了,可惜这家伙命太脆了……已经咽气了。”
语气带着几分遗憾。
“从他身上搜出了折叠短弩、三支炼金箭、一枚没有家徽的铜币,以及一张被雨水泡软的路线图。”
米尔看向窗外,街上人群往来不息,他将戒指移到唇边。
“还有别的有用线索吗?”
扎努沉默了片刻:
“有……但是不多,是个雇佣刺客,至于雇主是谁,恐怕得问缄约人。”
缄约人。
这个称呼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米尔的记忆里了。
在地下世界,杀手通常不会直接接触雇主;
雇主将任务交给缄约人,缄约人负责确认报酬、隐藏身份,再把拆分过的委托交给合适的杀手。
“缄约人……能找到吗?”
“呵……”扎努轻笑了一声,“难……而且意义不大,想杀你的人多了去。”
“好吧。”米尔翘了翘眉头,语气懒散,“保留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就行。”
戒指的温度逐渐降低,暗红色光芒随之收敛。
……
与此同时,餐厅斜对面的钟楼上,狂风正从石柱之间穿过……
几只受惊的灰鸽掠过尖顶,在半空绕了一圈,又被下方街道的喧闹声吓得飞向远处。
伊莲娜站在钟楼外侧狭窄的石檐上,黑色的高跟长靴踩着布满裂纹的灰砖;
黑色的修女服带着几分肃穆,勾勒出高挑的身材,沿着丰盈的胸腰线条收束,腰侧的金链随着风声轻轻晃动。
白色长发从修女头巾下散落,拂过那副冰冷的铁面具。
左肩的衣料下,还缠着刚换不久的绷带……
伊莲娜抬起右手。
掌心的金色钉子牵动锁链,一枚淡蓝色轻语水晶被她托在手中,水晶内部浮起微弱的光。
从这个位置望下去,恰好可以看见米尔所在的餐厅……
窗边一片狼藉,客人和侍者仍在躲避。
街道另一侧,几名城卫正推开围观者,朝餐厅赶去。
至于那名刺客……
伊莲娜望向北侧巷道,追出两条街后,便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但对方不过二阶水平,根本不可能从她眼前凭空消失。
等她重新捕捉到气息时,只看见一个戴高礼帽的男人,拖着尸体走进阴影。
“主教大人,没追到……但我看见三头犬扎努了,刺客似乎被他带走了。”
水晶沉默了片刻。
腓特烈那边似乎有人正在汇报公务,纸张翻动的声音突然停下。
“魔兽……扎努?他也在慕斯卡利?”
“可以确认是他,我赶到巷口时,人已经被……”
钟楼上的风忽然停下,像是一瞬间被净空。
伊莲娜面具后的神色骤然一凝,一阵危机感攀上心头,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经过第三厅改造后的殉道骑士,不需要眼睛,视野也能够覆盖周围;
可直到那道声音响起之前,她都没看见任何人靠近。
“女士,这样监视别人……可不是什么优雅的行为。”
那温和的嗓音,从背后传来,像是一位礼貌搭讪的乡绅。
伊莲娜倒吸了一口凉气,腰肢压低,转身的同时扯动锁链,金色细链从衣摆下飞出,缠向身后的石柱……
与此同时,扎努已经举起手杖。
刻有三头犬的银杖头,迎面砸落……
“轰——!”
伊莲娜借着锁链向外荡去,双腿离开石檐的一瞬间,手杖正中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整座钟楼猛然一震。
数尺厚的石檐当场凹陷,蛛网般的裂缝沿着外墙飞速扩散;
悬挂铜钟的横梁随之崩裂,大块碎石冲破下层拱窗,朝街道坠落。
伊莲娜被气浪掀向半空……
她在半空中勉强调整了姿态,整个人像一张拉开的弓,柔韧纤细的腰线扭动着身躯,靠着锁链借力调整方向,落向旁边教堂的斜顶。
长靴踩碎瓦片,单膝抵住屋面,双腿稳住身体,随后抬头看向钟楼。
扎努站在倾斜的断墙边缘,手杖在手中转了个圈,杵在地上。
他戴着一顶黑色高礼帽,另一只手扶着帽檐,嘴角的笑容轻松从容;
方才那一击,仿佛只是随手一敲。
半座钟楼在他身后坍塌。
碎裂的铜钟撞上石墙,沉闷的钟声响彻街区。
下面顿时传来惊叫,正在搬运货物的马匹受惊扬蹄,几辆木车撞在一起,乱作一团。
“钟楼塌了!”
“快躲开!”
“去叫城卫!”
伊莲娜站起身,左肩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面具下的呼吸稍显急促。
她将轻语水晶藏进袖口,另一只手抬向胸前,准备唤出铁处女刑棺。
扎努从钟楼断壁上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教堂顶部,像是一只灵巧的黑猫,悄声落地,似乎连脚下瓦片都没反应过来。
两人相隔十余步,钟楼落下的灰尘从他们中间缓缓飘过。
扎努的视线落在伊莲娜袖口,轻语水晶依旧亮着……
他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嘲弄:
“看样子,腓特烈那个老东西也没有完全信任米尔嘛?”
伊莲娜微微扬起下巴,“这不关你的事。”
“哦?”扎努抬起手杖,露出满嘴尖牙,“看来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你和那个刺客,是什么关系?”
虽然戴着面具,但伊莲娜紧绷的身体,已经出卖了她紧张的情绪。
“别误会,纯路人……他迷路了,我给他指了条路,仅此而已。”
“指路?指了条死路吗?”
“哈哈哈……他的身体太脆弱了。轻轻碰了一下,人就咽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