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骨头踏马和阿瑞斯是一伙的。”郑吒咬牙,他在维持盾牌的同时调整左臂的能量输出节奏,让血族能量以更快但更短促的脉冲来中和骨矛上附着的权能干扰——这正是楚轩在训练场反复校准过的精准模式,“整个荒原都是他的地盘,对吧?”
“对。”路明非替郑吒接下剩余的骨矛残余,念动力将那些被震碎的骨片卷回地面并封进土层之下。“楚轩,我们还有多远?”
“两公里。奎托斯已经进入堡垒外围,正在拆第一层防御工事。”楚轩在精神感应框架内回应。透过汤姆共享的扫描画面,路明非可以看到奎托斯正在拒马和木栅栏组成的防御线中如入无人之境,混沌之刃划出的每一道弧光都带着冥界的寒气,被击中的亡灵战士连同他们身前的盾牌一起被冻成冰雕,然后在他下一刀横扫时碎裂成粉末。
“全速前进。在奎托斯拆完之前加入战斗。”路明非调整小队战术部署,安排所有人的作战任务。他自己留在队伍中后方,准备随时调动权能共鸣应对可能降临的次级神祇或阿瑞斯本尊。
堡垒外围的第一层防御已经被奎托斯拆得七七八八。他站在壕沟边缘,浑身沾满了亡灵战士的骨灰和焦黑的沥青。
他看到恶魔队穿过沙尘暴赶到战场时没有任何意外或感激的表情,只是将混沌之刃上的冰霜抖落,指着石砌城墙上的十组战神祭司说:
“他们在准备献祭仪式。用阿瑞斯信徒的血,召唤阿瑞斯的亲自注视。如果他的注视降临,所有人都会在阿瑞斯的目光下燃烧。我见过一次,那是整支斯巴达重装步兵方阵在瞬间化为焦炭的场面。”
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深处,有一种被深深压抑的恐惧——不是恐惧阿瑞斯的力量,而是恐惧自己目睹过无数次的、那种凡人无法以任何方式反抗的绝望。
路明非转过头看向城墙。
战神祭司们正在吟唱,古老的希腊语在空气中震荡出肉眼可见的音波,每一道音波都在消耗着献祭者的生命力,让城墙上的火炬逐渐染上一层暗红色的光——那是阿瑞斯权能的颜色。
他可以感觉到那些音波的频率正在与自己的念动力产生不相容的共振,若继续放任下去,结界内的权能浓度将攀升到无法抑制的地步。
“必须打断献祭。”楚轩完成了对祭司所在区域的分析并标出最优路径,“十组祭司分布在城墙的三个关键节点上——左侧箭塔、中央城楼、右侧塔楼基座。攻破任何一个节点就能中断献祭。
但城墙的底部有至少五十名亡灵盾兵列阵,配合两组独眼巨人守备,正面冲击伤亡率无法预计。赵樱空,你负责右侧塔楼。郑吒,中央城楼。路明非,左箭塔。”
赵樱空在楚轩话音刚落的瞬间就已经消失。她绕过正面的亡灵盾兵,利用废弃攻城车上倾倒的烧焦木架和碎石堆的阴影,悄无声息地从肋部切向右方塔楼基座。
那两个守在基座入口的亡灵盾兵还在专注调整阵列面向,完全没有感知到刺客踏在阴影中的微声。
郑吒没有潜行。他直接冲入亡灵盾兵的方阵,在跃过壕沟时血族能量已经在他拳锋凝聚成高速旋转的暗金色漩涡。
他一拳轰在第一层盾兵阵列的中央,能量涟漪将正前方的盾牌连同盾后骸骨瞬间炸成碎片,冲击波在前方的地面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他没有立刻开启“爆炸”,而是保持消耗稳定的良性循环,用精确到毫厘的脉冲驱动拳劲,层层突围。
路明非向左侧箭塔移动。他没有潜行,也没有正面强攻,而是利用念动力在身前凝聚成一层锋刃型的推力屏障,将箭塔底部涌出的亡灵战士推挤向两侧。
每一个冲向他的亡灵战士都被这股无形的力场挡在距离他身体三步之外,然后在锋芒中崩碎。他的速度不疾不徐,却稳定地逼近塔基入口。
左侧的箭塔基座是由几组大理石砌成的祭坛,祭坛四周的地面上插着沾满鲜血的铜柱,铜柱之间能量流动时会持续发出低频的嗡鸣声。
半融的蜡烛和熏香残余散发出混合着焦肉气味的诡异香气。两名战神祭司站在祭坛中央,他们的脸色已经毫无血色,嘴唇却还在翕动着最后的祷词。
路明非没有丝毫犹豫,念动力凝聚成两根细如发丝的针,精准地刺入两名祭司的眉心。他们没有痛苦,甚至不会有呼喊,那根念丝已在他们意识到死亡来临前将他们的大脑与不断流入的战争权能同时切断。
一名祭司在倒下时胸前佩戴的护符掉在祭坛上,护符上的神徽在他最后剩余的血气中闪烁着一缕转瞬即逝的暗红光芒。
路明非扶正那枚护符。他体内的混沌能量在接触到阿瑞斯徽记时短暂地震颤了一下——不是被攻击,而是被“注视”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极其短暂的瞬间,有什么东西跨越了很远的时空,从高空之上那不可见的神域朝他投来冰冷的一瞥。
没有攻击,只是注视。
但仅仅那道注视就让他四阶基因锁操控下稳定运转的念动力骤然停滞了整整一拍。
“我被阿瑞斯看到了。”他同时向楚轩和郑吒通报。楚轩让他立即撤离祭坛,权能注视可能会触发祭司们事先设下的陷阱——如果阿瑞斯选择在注视的同时将残余的祭司生命力作为引爆源,路明非现在的位置将首当其冲。郑吒在中央城楼方向喊他不要硬扛。赵樱空没有在频道里说话,但她的潜行速度明显变得更快了。
与此同时,郑吒已经冲到中央城楼下。负责这一侧的祭司催动了某种防御装置,一道暗红色的能量幕墙试图将他与城楼隔离。
他深吸一口气,血族能量与龙族血统在丹田处急速共振,旋转的能量漩涡自内向外撑开了幕墙的压制。他的“爆炸”状态在这一刻开启了。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暴涨到平时状态的两倍,所有的力量被压缩到这一击之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没有任何浪费。
铁拳轰入城楼基座,整座城楼的石砌墙体内传来如同骨骼碎裂般的闷响,祭坛上的光芒应声熄灭。
赵樱空在右侧塔楼已经完成了对最后一名战神的暗杀。她站在塔楼基座的阴影中,身侧是无声倒下的祭司尸体。那名死去的祭司喉咙上一道极细的切痕,匕首太快太利,伤口甚至来不及溢出多余的血。
最后一组祭司在左侧箭塔被路明非击破后,全盘献祭仪式彻底崩乱。三处节点被同时攻破,献祭所需的能量流转瞬间中断。
笼罩在城墙上方的暗红色权能结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空气重新变得可以喘息,龟裂的焦土不再涌动,那些亡灵盾兵眼眶里的暗红光芒迅速暗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