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艾林只觉得胸腔里那一团沉重的阴霾瞬间被驱散不少,心情不由得振奋了起来。
顺着这个逻辑推演下去,倘若狂猎大军在遭遇战中损失了如此庞大的一批兵力,那他们留下一部分军队去清理战场、追杀残敌的可能性,反而更加微乎其微。
因为狂猎这支军队立足的基石,是同调呼吸法,以及基于同调呼吸法所施展的军团术法。
换句话说,这支横行诸界的军队,本质上就像是一个特殊而庞大怪物——
它的“血量”(也就是人数)越多,力量、防御和法术强度就越是呈指数级增长。
换而言之,人数越少,这头怪物也会呈指数级削弱。
在远征军展现出獠牙,甚至拼掉了他们不少兵力之后,那个手持黑铁权杖的狂猎统帅只要还没疯,就绝不敢再冒着兵力被偷袭绞杀的风险,留下一部分,剿灭残军。
更何况,艾林心里比谁都清楚,狂猎兴师动众地降临,就是冲着他,冲着阿德·盖斯之门而来。
对这群高傲的桤木之民而言,单纯剿灭一支人类军队毫无意义。
他们早就在这个世界留下足迹,如果真的有心征服北方大陆,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有大把的时间征服,根本不用等到今天。
倘若是艾林自己站在狂猎统帅的位置上,在察觉到“目标”突然在班·阿德出现后,也绝对会立刻调转枪头,放弃远征军这块难啃又没有油水的骨头,倾巢而出直奔班·阿德。
另外再算算时间。
艾林和索伊一行人从远征军驻地一路疾行赶到班·阿德,耗费的时间虽然不算短,但也绝对称不上漫长。
估算着狂猎在天空中驰骋的速度……
狂猎和远征军之间,很可能都没来得及厮杀太长时间,就因为班·阿德这边的动静而匆匆赶来……
也就是说,有很大的可能,远征军不仅没有被全歼,甚至很有可能建制依旧完备,主力尚存……
可是……
“可是……多杜拉克远征军真的能重创狂猎吗?”
短暂的振奋之后,索伊冷静了下来,忍不住发问。
是啊,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艾林同样疑惑。
那可是近万名结成同调战阵的红骑兵……
强如二次突变后的索伊,在撞见那片令人窒息的血色汪洋时,都只能暂避锋芒,乖乖苟在亨·格迪米狄斯撑起的隐匿屏障里,不敢轻举妄动。
连涎魔都对付不了,差点……不……已经死伤惨重到差点崩溃哗变的多杜拉克远征军,怎么可能碰上狂猎就战力飙升?
难不成蒂莎娅·德·维瑞斯还有什么对艾恩·艾尔特攻的隐藏属性?
梦回爱黎瑞恩起义,第一、第二次人类精灵冲突了是吧?
艾林紧紧蹙起眉头,冥思苦想。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下意识地感觉到,这非常重要。
不可思议的战果背后,必然隐藏着某种被他忽略的变数。
而这个变数,是解决眼下死局的关键!
就在这时……
“轰——隆——!!!”
脚下的地面不堪重负,崩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艾林和索伊来不及再细想,左突右支,狼狈地躲避着裂缝。
紧接着,裂缝中喷涌出猛烈的气流。
刺骨的极寒顺着气流狂涌而出,瞬间在密道前废墟与两人的眉宇间结出了一层惨白的冰霜。
“他们在反击?!!”
索伊猛地将长剑刺入一旁的石壁稳住身形,银白的瞳孔死死盯着脚下不断扩大的地缝。
是的,狂猎在反击。
作为纵横诸界、屠戮过无数生灵的军团,哪怕折损数千,哪怕仓促遭遇到强大的凶兽,他们也绝不是任由巨兽宰割的羔羊。
最初的慌乱与被动挨打,仅仅是因为变异涎魔不讲道理的突袭。
但现在,他们适应了。
艾林圣白的兽瞳中,光芒艰难地闪烁,变异的涎魔似乎因为狂猎的反抗,在抗拒着他的操控……
两相叠加,狂猎很快就会脱离涎魔的控制,用不了多久就能发现他们。
到时候能够驰骋于天际的狂猎,即便难以杀死甲壳近乎魔免的变异涎魔,也能找到他们,捕捉或杀死他们。
局势刹那间,危在旦夕!
“没事吧,艾林?”索伊注意到这一幕,大喊。
“我没事。”艾林咬牙挤出一句话,一边借由伟业王冠强行压制涎魔的反抗,一边脑海里不停回想着多杜拉克远征军的组成。
马里波士兵、王国之剑、术士兄弟会……
不会是蒂莎娅·德·维瑞斯,天赋与技艺协会唯一的女术士当然毋庸置疑地强大,但不可能比亨·格迪米狄斯还强。
而且从远征多杜拉克这一路的策略就能看出来了。
她是个非常传统的术士和统帅,稳扎稳打不会出错,但绝不会有什么惊喜……
所以是猎魔人?
杰隆·莫吕最有可能,他也二次突变了,但同样也是因为二次突变,无论是属性还是技艺都更强的索伊对此都无能为力,杰隆·莫吕怎么会是狂猎重创的根由?
可是远征军中最强大的其他几人——埃兰和阿纳哈德——都在这里,不是蒂莎娅·德·维瑞斯和杰隆·莫吕又会是……
等等!
艾林灵光一闪。
既然正面战斗无人是狂猎大军的对手,换句话说,重创狂猎不是依靠强大的法术和战斗力,而是依靠某种机制、某种规则和策略呢?
比如说……
同样通晓同调呼吸法和军团法术的,他的狩魔军团!
艾林神色一动,猛一咬牙。
“试一试!”
下一秒。
年轻猎魔人眼中明暗闪烁的圣白之光瞬间稳固,光芒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