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我需要知道答案。”
“我想,陛下和长老会的长者们,肯定也迫切地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怪物,摧毁了我们战无不胜的军队。”
此言一出,特使沉思了片刻,抬眼望向身侧的一名近卫,微微点了点头:
“你去通知英灵殿,按他说的做。”
“是!”近卫这才干脆地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特使重新将目光落回到艾瑞汀身上,最后通牒道:“艾瑞汀……阁下。现在,可以随我离开了吧?”
“哗啦……哗啦……”
沉重而冰冷的甲片碰撞声在高塔内响起。
另一个时间线桤木之民未来的王,现在纵横诸界、令无数世界闻风丧胆的红骑兵队统帅,没有再作任何停留,径直迈开长腿向塔外走去。
铿锵的脚步之间,他强忍着灵魂时有时无的痛楚,高昂着头颅。
不像个等待审判的罪人,更像吹响号角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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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阿德的废墟之上,凛冽的暴风雪依旧在肆虐,仿佛要将这座曾经辉煌的魔法学院连同它所掩藏的所有罪恶,一并永远埋葬在惨白的冰层之下。
距离那口古井井口不远,一处大半个穹顶都已经坍塌、却勉强还能遮蔽风雪的残破石殿内……
一团微弱却顽强篝火正散发着浊黄的光芒。
狮鹫学派大宗师埃兰与熊学派大宗师阿纳哈德,早就顺着地宫那条隐秘的通道爬回了地面。
此刻,他们正一左一右地守在四面漏风的石殿入口处,警惕地注视着石殿外。
而在石殿相对避风的深处,最忙碌的,却是队伍里年纪最大的传奇法师,亨·格迪米狄斯。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影,全是被从地宫深处拖出来的里斯伯格男巫,以及那位地位尊崇却遭遇了“无妄之灾”的奥托兰。
他们此刻的状况糟糕透顶。
通往异世界的锚点通过魔法阵吞噬魔力时,几乎将这些施法者体内的魔力瞬间抽成了真空。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或许只会造成疲惫。
毕竟虽然所有人都有魔力,但普通人与魔力的交融并不深。
但对于术士而言,魔力早已随着日常的冥想和施法,彻底融入了术士的每一丝肌肉纤维,融入骨骼和血管,甚至不少术士之所以上百岁还能活蹦乱跳,打破了人类天生的寿命极限,就是因为魔力强化了内脏器官,代偿了大部分器官的功能。
更不用说术士与混沌魔力高度相关的天生的魔力脉络了。
所以魔力枯竭,并不只意味着昏迷,似乎只要等吸收魔力,慢慢恢复就好。
多器官的衰竭,贫血,肌肉痉挛,心肌无力等一系列足以致命的大问题,都跟在魔力枯竭之后。
何况魔力大多还牵涉着神经,牵涉着大脑……
如果不及时处理,这些施法者就算不死,也会变成白痴,或者丧失施法能力。
要不然,在清理了窄道的狮鹫和鹰身女妖,面对突然出现的涎魔时,蒂莎娅·德·维瑞斯也不会另愿冒着伤亡惨重的风险,也要暂且转移,恢复魔力。
这同样是亨·格迪米狄斯所不能容忍的。
“该死……这群里斯伯格的蠢货,平时把自己养得像温室里的花朵,身体脆弱得简直像一扯就断的蛛丝……”
亨·格迪米狄斯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费力地弯着那有些佝偻的腰。
“啵~”
他咬开了一个小木瓶的木塞。
一股混合着硫磺与苦薄荷味道的魔药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老法师粗鲁地捏开一名正在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的男巫的下巴,将那散发着微光的浓稠药剂毫不留情地灌了进去。
紧接着,他的指尖亮起一团柔和的翠绿色光芒,用力点在男巫的胸口上。
“Aen'ne(平息)!”
伴随着一句古老的咒语,老法师引导着自己体内所剩不多的温和魔力,如同一位耐心的织工,小心翼翼地探入男巫体内,细致梳理、熨平那些因为魔力枯竭而暴走纠结的脆弱脉络。
随着魔药的生效和法术的安抚,男巫那剧烈抽搐的身体终于缓缓平息了下来。
脸色虽然依旧惨白如纸,但呼吸总算是平稳了下来。
“下一个……”
亨·格迪米狄斯直起腰,用沾着灰尘的袖口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
哪怕是传奇法师,哪怕是魔源,在经历了地底的连番恶战后,还要一口气精细地救治这么多人,此刻也身心俱疲。
幸好,虽然空间锚点的存在导致传送门在这里完全失效了。
但一些储物的小把戏,还能用。
否则,哪怕他也耗尽魔力,都不可能把里斯伯格的人全部救下来。
把所有还有希望活下来的人都喂下魔药,大致梳理脉络,他步履蹒跚地走到角落里,看向了躺在相对舒适的一块毡毯上的奥托兰。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明明已经掌握着里斯伯格,却还觊觎着他班·阿德的“友人”,此刻就像个风烛残年的濒死老翁。
双目紧闭,面如死灰,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得仿佛随时会停滞。
“这可真是……”
亨·格迪米狄斯叹了口气,从怀里肉痛地摸出了一瓶散发着金色光晕的魔药,一点点滴入奥托兰的口中,同时双手交叠在他的额头上,低声吟唱起更加繁杂的生命稳定法术。
石殿的入口处,一直犹如雕塑般矗立在残破石柱旁的阿纳哈德转过了头。
“他们的心跳正在急剧减弱,”阿纳哈德道,声音毫无起伏,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在客观地陈述着生理现象,“魔力流失导致了生理机能的大面积停摆。”
“死亡率很高。”
面对阿纳哈德这番冷冰冰的死亡评估,亨·格迪米狄斯并没有动怒。
老法师的双手依旧平稳地维持着法术输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
“你的观察很准确,阿纳哈德。”
“但如果在一瞬间把猎魔人体内的血液抽干大半,你的生理指标也会指向死亡。”
“魔法脉络的枯竭,对躯壳造成的破坏很大。”
“不过,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救。”
“术法和魔药,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面对老法师的解释,阿纳哈德那张死板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相比于他们……”刚保养好长剑的埃兰站起身,将银剑“锵”的一声收入剑鞘,“我更担心艾林和索伊……”
此言一出,石殿内的气氛顿时沉重了几分,就连正在施法的亨·格迪米狄斯,手上的动作也微微一顿。
“刚才从地底传来的那阵恐怖的震动,还有直冲云霄、甚至撕裂了暴风雪的爆炸……你们肯定也都感觉到了……”
“但现在……”
埃兰走到风口处,任由冰冷的雪花拍打在脸颊上,仔细倾听风雪中暗藏的动静。
但风雪中什么都没有,只有狂风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