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府里的钱怕是能买下三分之一个长安了吧。
阎立本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奈。
“嘉颖,不是愚兄不想给,是工部也没什么钱。”
“那可以去找民部要嘛,抄没清河崔氏的那两万万贯,还在国库里躺着呢。”
阎立本苦笑不已,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怕是窦尚书都想要致仕了,之前宫里修缮,花了一大笔钱,窦尚书心疼得不得了,在朝堂上哭了好几次穷。”
“现在岐州的事又要花钱,你那个蒸汽机又要花钱,一样一样加起来,不是小数目,窦尚书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宛如貔貅。”
温禾倒是理解他的为难。
也明白窦静为什么这么节省。
毕竟前隋就是因为一下子步子迈得太大,这才覆灭的。
不过他觉得有时候太抠也不是什么好事。
“国库的钱本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他抱着那么多钱不用,难不成还留着生崽啊?”
李道宗闻言大笑了起来。
“小娃娃说的有道理,钱不用,留着生崽啊?”
阎立本失笑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样。
“既然如此,愚兄便去叨扰叨扰,但愿窦尚书能给愚兄几分薄面。”
温禾失笑,嘴角微微上扬。
“只怕这叨扰可不是一次两次了,立本兄啊,你要做好常去民部的准备吧。”
工业研发要花的钱是天文数字。
蒸汽机只是个开始,还有数不清的机器和设备需要研发。
即便是之前从清河崔氏那边抄没的钱,全部用上,怕是也差一些。
窦静以后怕是真的想离开民部了。
中午,温禾留着李道宗和阎立本在府中吃饭。
饭厅里摆了一张大圆桌,桌上摆满了菜。
因为李泰的严防死守,中午这顿饭变成了全羊宴。
李泰坐在桌上,吃得满嘴流油,心情看起来不错。
他的碗里堆了好几块羊肉,堆得冒尖,他一边吃一边往碗里夹,生怕被别人抢了。
李佑坐在他旁边,跟他抢羊肉,两个人你夹一块我夹一块,谁也不让谁。
李恪安安静静地吃着,夹菜的动作很斯文,嚼东西的声音很轻。
他偶尔抬头看一眼温柔,又低下头继续吃。
契苾何力大口大口地吃着羊肉,他是草原上长大的,吃羊肉是他的看家本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两下就咽下去了。
他面前的盘子很快就空了,李愔把自己面前的羊肉推给他,他看了李愔一眼,咧着嘴笑了。
杨政道端着碗,安安静静地吃着,没什么存在感。
李丽质坐在温禾旁边,碗里堆满了温柔和温宁给她夹的菜。
温宁捧着碗,吃得小脸上全是油,温柔帮她擦了擦嘴角,她又继续吃,吃得很香,很认真。
温柔看着她这模样,开心地一直在笑。
她一直想要个妹妹来着。
现在算是如愿了。
不过吃饭的时候,温禾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放下筷子,看着李泰。
“青雀,你要和我去岐州了,过几日就走,快则半年,慢则一年才能回来,那后院那些颉利该怎么办?要不都送进宫去?”
李泰咽下嘴里的羊肉,抹了一把嘴上的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胸有成竹的样子。
“先生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我让阿土去招人了,从庄上调了几个可靠的人过来,专门管猪。”
“阿土也跟我保证,不会让一只颉利出事。”
温禾看着他那副笃定的模样,又问了一句。
“那如果你的阿耶和阿娘要吃呢?”
李泰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看着面前那只烤全羊,他忽然觉得食之无味了。
为什么先生要问我这么残忍的问题呢?
阿耶和阿娘,还有那些猪,谁重要呢?
这个问题,他想了好几天都没想出答案来。
当李承乾知道他因为这个问题而苦恼好几天的时候,直接朝着他的屁股打了好几板子。
“你拿阿耶和阿娘与那些畜生比,你,你,你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最后这件事情还是被李世民知道了。
结果就是。
高阳县府后头猪圈全部清空,十几头颉利就这么送到了光禄寺去了。
那一天……
高阳县府后只听得一声惨烈的嚎叫。
“额滴颉利啊!”
“阿禾要不要去劝劝四郎兄?”李丽质拽了拽温禾的袖子。
温禾倒是淡定地在池塘边上钓着鱼。
闻言他转头看了一眼陪在温宁和温柔身后的小梅。
“她去就行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朝着小梅看去。
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小梅脸上顿时泛起一阵红晕。
“小郎君,奴婢,奴婢……”
“行了,你早就想去了,去吧。”
温禾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还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这小屁孩的心思还能瞒得住我?
没看到李佑最近被他揍的多老实。
他正这么想着,忽然就看到李佑这黄毛竟然又偷偷的靠近温宁。
“老五你再往二丫那靠近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温禾怒目一瞪,李佑顿时停下了脚步。
而就在温禾的视野盲区,李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包果子塞给了温柔,然后悄然的挪开来。
就在这时,温禾正好要回头。
李恪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了。
李丽质突然拿了一块果子递给温禾。
“阿禾吃。”
“我吃不下了,在吃下去,我晚上都不用吃了。”
他不禁苦笑。
今天李丽质也投喂的太积极了吧。
“最后一块。”
“好吧好吧。”
温禾无奈,接过了她手中的果子。
不远处的李恪轻轻的松了口气,向着李丽质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李丽质会心一笑。
“你笑什么?”温禾看她笑的这么开心,不禁疑惑。
“因为你吃了我果子呀,好吃吗?”
“额……还行。”
“说好吃。”
“好吃。”
见温禾点头,李丽质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