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明明是你蜀王喊着苏家要造反啊,喊着要治苏家的罪啊,怎么本宫要动家法你反倒不让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大娘和苏二娘见状,像是看到了希望。
苏大娘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李愔面前,“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
“蜀王殿下!蜀王殿下!”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哭腔。
“求蜀王殿下开恩!二娘她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从小体弱,受不住这个!求蜀王殿下饶了她这一次!”
苏二娘也反应过来了。
她也冲到李愔面前,跪了下来。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她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蜀王殿下……蜀王殿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蜀王殿下饶了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苏勖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
他看了李愔一眼,又看了温禾一眼,又看了李承乾一眼。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可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蜀王殿下,不知……不知殿下想要如何处置?”
他这话说得很巧妙。
他没有说“放过苏二娘”,也没有说“不放过苏二娘”。
他把皮球踢给了李愔,让李愔来决定。
李愔站在那里,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得意和倨傲。
他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嘴巴动了动,像是在琢磨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
“那让她来做本王的婢女吧。”
李愔话音落下,饭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恪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目光落在李愔身上,然后看向他的屁股。
他觉得自己是该找个时候,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亲弟弟了。
李承乾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嘴角往下撇了撇。
他没有说话,他看了温禾一眼。
温禾走到李愔面前。
李愔正得意洋洋的想着以后怎么折磨苏二娘。
让她每天给自己端茶倒水,还要给自己端洗脚水!
温禾抬起手,朝着他的脑袋来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饭厅里格外清晰。
李愔的脑袋往下一栽,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先生,你打我干嘛?”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服气。
温禾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个毛都没长齐的还有这个心思。”
李愔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了一边。
“她打了我,总要受惩罚吧?要不然我多吃亏啊,你看我这脸上,青了一大块,回去怎么见人?母妃要是问起来,我怎么回答?我说被一个女人打了?那多丢人啊。”
他说着,又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乌青,龇了龇牙。
温禾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正要说什么,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我愿意。”
是苏二娘。
她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李愔。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又可怜又狼狈。
可她的眼神很坚定。
“我愿意做蜀王殿下的婢女。”
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苏大娘看着苏二娘,眼睛里满是心疼,可她知道,这是苏二娘自己的选择。
苏勖站在那里,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开口。
“这是二娘的荣幸,能侍奉蜀王殿下,是她的福分。”
他的声音很快,快到像是在怕什么人反悔。
南昌公主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看了苏二娘一眼,又看了李愔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不屑,又像是无所谓。
反正苏二娘也不是她亲生的。
她不在乎。
李愔站在那里,看着苏二娘,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刚才说要让苏二娘做婢女,只是一时兴起。
可他没有想到,苏二娘会同意。
他看了温禾一眼,温禾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了。
就在这时,李泰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语气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刚才苏均说本王没教养,此事驸马都尉如何处置啊?”
苏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以为李愔闹了这么一出,李泰就会忘了苏均的事。
苏勖看了南昌公主一眼,南昌公主的脸色也不好看。
她咬了咬牙,开口了。
“苏均从小不学无术,怠慢了卫王殿下,卫王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她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被捆在那里的苏均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看着南昌公主,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从小到大,无论他做什么,母亲都是站在他这边的。
他闯了祸,母亲替他兜着。
在他的记忆里,母亲从来没有说过他一句重话,从来没有对他露出过这种表情。
可现在,母亲说“苏均从小不学无术”。
母亲说“卫王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母亲把他推了出去,像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苏均的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害怕,是绝望。
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心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任何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只见苏亶的夫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十二岁的女孩,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苏亶夫人的脸色很不好看,苍白中带着几分慌张。
她听到消息时候,当时就慌了。
她知道,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会影响到苏三娘的婚事。
太子殿下对苏家的印象,直接关系到女儿的未来。
她来不及多想,带着女儿和苏干就赶了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饭厅中央,对着李承乾和温禾福了一礼。
“妾身苏门柳氏,见过高阳县伯。”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可礼数很周全。
她身后的女孩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裙,头上戴着银簪,耳垂上挂着小小的珍珠耳环,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
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就是苏亶的长女,苏三娘。
温禾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李承乾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承乾注意到了温禾的目光,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当然知道温禾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先生是在告诉他,这就是你的太子妃。
李承乾看了苏三娘一眼。
苏三娘低着头,没有看他。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什么一见钟情,太虚无缥缈了。
苏亶夫人身后的少年走上前来,对着李承乾和温禾叉手行了一礼。
“苏干,见过太子殿下,见过高阳县伯。”
“太子殿下,高阳县伯,家兄无状,冒犯了诸位殿下,苏干代家兄向诸位殿下赔罪,求诸位殿下开恩,饶家兄这一次。”
他的声音不大,可语气很诚恳。
南昌公主看着他,眉头皱了起来。
“放肆!”她的声音又尖又厉。
“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退下!”
苏干没有看她。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温禾,等着温禾的回答。
温禾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苏干倒是一个聪明人。
难怪日后能做到宰相。
他看了苏干一眼,又看了苏勖一眼,又看了南昌公主一眼。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若是某要让武功苏氏长房和二房分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