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尊神？难道......”
动作一顿，抬头看向身旁两位全程旁观的“普通人”，
看见那位青年向自己微微点头后，远黛的思绪一滞，意识到自己究竟让师父欠了怎样的人情......
“抱歉，仙君，您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知道我现在没什么能够回报您......”
“我会好好修行的，不辜负您最初对我的期望，待到将来的一日，我会秉持您的志向，继续护佑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回过头来，看着身后的孙女，远黛清楚自己还有最后的一点时间。
原本来说，自己能够从不入轮回的状态，重新变回灵智未开的野鹤就已经足够幸运了，但至少眼下，她还能远远地看着漱玉长大成人......
............
“如此，事情也就画上了一个结尾。”
“国家是由人、由事、由历史、传说，乃至故事共同构成的，看了这人与鹤之间的一段姻缘，对璃月有多出几分了解吗？”
“因为爱上了凡人而离开仙山，这在璃月并不是第一次，也同样不会是最后一次。”
“璃月的传说之中盛行这样的故事，但故事本就是以现实为依托，只能说人与非人混血的情况，在璃月本就不算罕见......”
回到住所，坐在后院的秋千上。
摸了摸小家伙的头，林枫很清楚纳西妲那理论过剩、经验不足的状况，所以一直在找机会帮纳西妲补足一些“实际”的生活案例。
这种近乎于传说走进现实的事件其实没那么好找，从地脉里挖出回忆也算是费了一点功夫，
但真实的案例远比故事的细节要来得更加丰富，无论是留云借风真君不断嘴硬的过程也好，还是这对伴侣坎坷却又毫不后悔的一生，亲眼所见之下，总归比他人的转述更加真切。
“......”
“我不知道。”
难得的沉默，纳西妲摇了摇头，似乎从看完这场故事之后就一直在思考：
“......我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也不清楚这算不算是对璃月更加了解。”
“实际的生活比轻小说里的要更加复杂，多了很多无奈、苦难，也多了很多不会被提起的细节......”
“但无论如何，看完远黛小姐的一生后，我的确感觉璃月的形象发生了改变，有些像是从游客的视角更深入了一层......”
“呵，这就足够了。”
林枫笑了笑，揉了揉小家伙的头：
“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一蹴而就，对一个国家的了解也好，对生活的感知也好，这本身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你跟树王和常人终究是有着诸多不同的，进食、睡眠、御寒、消暑......各种各样的体验都不是必要，也未曾接触过以柴米油盐为主体的生活。”
“但每一个国家的主体终究是人类，文化、用具、乃至生活习惯都是在需要这一切的前提下发展而来的，在此之上，又在精神层面构建了彼此不同的内核，故事就是这种内核的载体。”
“在璃月，与老爷子同行三千七百余载，仙和神已经融入了民众的生活之中，所以评书才会有那么多的仙神故事。”
“而须弥是学者的国度，教育的国度，但本质是孩子们的国度，所以那边的都是童话。”
“除此之外，蒙德的自由，稻妻的永恒这种风景之外的风土人情，也都是各个国家重要的组成部分......”
坐在秋千旁，已经习惯了身边小家伙那不自觉依偎过来的动作，林枫以一种闲聊的口吻解释着一切。
提瓦特的「魔神」和人终究是分不开关系的，不同于已经在世间泡了千年不止的老爷子和温迪，纳西妲此前最大的一次进步，就是在被救出来后，意识到她在魔神的责任与身份之前，先是她自己......
“完整的人生原来是这个样子，唔，我们就像是陪着留云借风真君作为长辈，完整的看完了远黛小姐三代人的命运......”
“以前明明看过这样的故事，但是感触却完全没有实际见到的深，甚至就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你与他们没有交集，看见的只是单纯的「故事」吧，这其实很正常。”
林枫从秋千旁站起，将小家伙抱下来：
“放心，不用在意这些，以你实际在世间行走的时间而言，你本身就只有几岁而已，知识只是知识，无法代替你自己的思考与体验。”
“正如兰那罗们听来的「故事」无法作为「记忆」增强力量一样，假如你把自己当成了一只特殊的兰那罗，会不会觉得事情变得好理解了很多？”
“我们的时间比兰那罗还要漫长，我会带着你继续去其他的国家行走，直到将来的某一天，你真正的将你所知的故事变成你自己的「记忆」......”
不知不觉，已是月上中天之时。
回到房间，林枫拍了拍小家伙的头，希望纳西妲今天能够做个好梦。
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哪怕活过数百年的时间，对于外界的体悟也未必有一只普通飞鸟来得深刻。
但纳西妲现在已经从笼子里出来了，借助着那接近无限的时间，她很快就能补足这部分的缺失......
“......”
微微沉默，抬起头看着以温和眼神望向自己的自家贤者，纳西妲能够感应到他话语之中的那份认真。
坐在床边，两只小脚在半空中微微摇晃，
抿了抿嘴，看着似乎想要转身回到他自己房间的林枫，她突然开口，叫住了回去睡觉的某人。
“......”
“嗯？还有什么事吗？难道今天久违的想让我为你唱摇篮曲？”
“嗯，倒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也不能总是你跟树王这样做......”
精神一振，突然觉得自己在两只小家伙眼中那需要照顾的废人形象终于有机会反转，看着纳西妲那副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林枫也停下了脚步。
“......”
“嗯？你说什么？声音太小了，我稍微有些听不清......”
“你说树王告诉你一件事，说只要这样做就可以让人做个美梦......？”
有些疑惑的将头贴近，不知道树王又在给自己整什么大活。
正当某人思考究竟是要给纳西妲唱摇篮曲，还是讲童话故事的时候，
两只小手轻轻的环绕住了他的脖子，猝不及防的，一道湿润柔软的触感伴着香气缓缓接近，轻轻的印上了他的额头。
“......？！”
“我、我先走了，晚安......！”
脸颊通红，就连耳朵尖都红到了快要冒烟的地步，某只小家伙跳下床沿，像是受惊的兰那罗，在眨眼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
还没来得及开口，下一秒眼前就已经什么都不剩。
发现自己刚刚好像是被小家伙亲了一下额头的林枫眨了眨眼，
在感慨纳西妲防御力约等于无的同时，看着面前这属于小家伙的可爱风卧室，一时间不知道纳西妲到底是想要跑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