荚蒾惊呼道,“这……这是一名拒亡者。”
希里安走近了过来,摇摇头道,“他算不上真正的拒亡者,仅仅是一名效忠于永恒命途的混沌信徒罢了。”
当新鲜的血液从躯体内流尽,此时溢出的,是一股股粘稠、恶臭的污血,衰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信仰不同恶孽命途的混沌信徒们,其身体呈现的混沌化、携带的混沌威能,都有着较为明显的特化。”
希里安以极为专业的口吻道。
“例如,菌母的混沌信徒们,体内往往寄生着大量的菌植,永恒命途的信仰者们,则会将拒亡者的血液注入体内,让其污染自身,沾染上永恒之力,获得一定的不死性质。”
当漆黑的污血流尽之时,看门人的生命也走向了终点,瞳孔变得涣散,直到彻底失去了光亮。
“情况比我想象的要糟糕,就连看门人都成了混沌信徒,鬼知道这里面会是一副什么模样。”
希里安越过尸体,严厉的言语里,掺杂着反常的兴奋感。
“但没关系,天亮之前,我们应该能打扫干净。”
罗南不做反对,依旧坚定地跟在身后,加文则在尸体旁驻足了片刻。
他也学着希里安的模样,嗅了嗅空气,可除了弥漫的血腥味与陈旧的灰土外,什么也没闻到。
扪心自问,加文认为自己也是一名猎杀拒亡者的好手,可今夜发生的一切都在超越自己原本的认知。
无需追踪线索,也不必针对拒亡者的特点,进行详细的筛查。
希里安简直像是有一双看穿事物的眼瞳般,任何潜在的混沌威胁,都逃脱不了他的注视,哪怕是看门人这种,仅仅是具备污血的混沌信徒。
无人解答这一系列的疑问。
但加文多少理解了,为何圣仆、默瑟都对希里安如此信任,任由他在今夜掀起如此之大的行动。
凭借希里安这般敏锐的感知,也许,他真的有能力将拒亡者们从伤茧之城内彻底驱逐。
三人继续向前,荚蒾则停留在原地,忍不住大喊道。
“等一下,我们就这么直接进去吗?”
希里安回过头,不解道,“不然呢?”
“不是……可是……”
荚蒾语无伦次了起来,不断抱怨着。
“按照正常逻辑,我们不应该是无声潜入进去,确定目标后,再展开猛攻之类的吗?”
他已经努力将自己代入希里安的节奏里了,可还是有些跟不上。
“你没意识到一件事吗?”
希里安少有耐心地说道,“就连看门人都成了混沌信徒,你觉得这里面会好到哪里去呢?”
“更不要说……”
他仰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抵达了那混乱的夜空。
“晚宴里发生的事情,还有大规模行动的开始,就算我们再怎么迅速,敌人们多少也收到了消息,这种情况下,你还想慢悠悠地进行调查?”
荚蒾被这番回答弄得哑口无言。
他没怎么参与过一线工作,更是少有生死搏杀,对上希里安这样的专业人士,完全没有什么反驳的余地,只好干巴巴地说道。
“好……好吧,你这么说,确实也有几分道理在的。”
“假的。”
“哈?”
荚蒾有些晕。
“刚刚都是骗你的,什么计划,我没有计划。”
希里安摇摇头,攥紧剑柄,将那锋芒从鞘中取出。
“我只是单纯闲太久了,手痒难耐,想直接杀了那么几个家伙,来为之后的欢乐铺垫一下。”
紧接着,他大声抱怨道。
“我已经当够了文明人了,是时候该回归野蛮了!”
语毕,锁刃剑凌空劈砍,交错出数道惨白的余光,随即,阻拦在希里安面前的厚重闸门,便应声崩裂,弥漫起大片的尘土。
门后黑漆漆一片,只在极为遥远的地方,透露出些许的昏黄。
希里安不由地想起亚妮大教堂下,那座关押了无数拒亡者的地窟。
现在回顾一番,想必、所谓的地窟应该也如这片地下空间般,是上一座城邦留在这片大地上的遗迹。
“来吧,”希里安高声呼喊,“趁着敌人们还未调动起来,做好你该做的。”
现在,这位来自于洛夫家的少爷什么都不考虑,只想把这几人赶紧送到那该死的俱乐部。
荚蒾咬紧牙关,肯定道。
“跟我来。”
他抢在几人之前,率先踏入了漆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