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关于过往历史讨论的结束,一行人沉默地前进,周遭的景象也在一层层的下降中,不断地变化。
原本还算繁华的各种招牌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清的空店,灯光也变得昏暗,某一段长廊则干脆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只有沉闷的脚步声回荡。
到了最后,他们来到了荚蒾口中那所谓的灰色地带。
两个区域间的过度十分生硬,仅仅由一道沉重的维修闸门来阻隔,同时,周围的身影又渐渐地多了起来。
来来往往的行人们,不知道从那个隧道里钻出,又是从哪道升降梯抵达此处,他们沉默着,身披遮掩衣装的长袍,兜帽将脸庞遮住了大半。
看样子,冷日氏族对区域的封锁才刚刚进行,引起的骚乱还没有传播到这地下深处,也令这些人对于地表上正发生的事,完全一无所知。
“好了,接下来就到了我的专业领域内了。”
荚蒾急于表现自己,特意加快了步伐,开口道。
“你们尽量把自己的头埋的低一些,再把灰袍裹严实点,不要透露出任何与冷日氏族有关的特征。”
“前方的闸门处,有守门人隐藏在阴影里,他们倒是不会收取我们过路费之类的事,但他们会为门后的那些灰色交易,充当岗哨的工作。”
荚蒾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寒意,喃喃到。
“虽然我不清楚,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既然你们的目标多半在里面,肯定不想引起什么混乱,导致功亏一篑吧。”
希里安没有理他的话,而是看向了罗南。
“你认为呢?罗南大师。”
如果说,先前他向加文征询意见,是寻求在伤茧之城内的行动权的话。
对罗南的致意,则是在确定冷日氏族的态度,以及,这位剑术大师是否会为混乱的现场兜底。
罗南向来惜字如金,只是平静地答道。
“氏族长命令我协助你的一切行动。”
听到这样的回答,希里安真是扬眉吐气。
想当年在赫尔城内,自己半夜去暗巷猎杀个混沌信徒,还要躲着这个、躲着那个,不仅行动经费需要自理,还无人协助。
哦,也不全是,还有布鲁斯帮自己一把。
思绪飘到了这,希里安忽然想起来,布鲁斯还待在合铸号内,停在晚宴的大楼下。
事出紧急,他们乘坐运输空艇离开时,完全没通知这个家伙。
算了,也没那么必要。
毕竟这里可是地下深处,合铸号可行驶不进来。
那么到此,所有纷乱的杂念就此了断,希里安双手用力地搓着脸庞,像是让自己清醒一点,又像是摘下一张面具。
当他的脸庞再次显露时,原本的冷漠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挑起的浅笑,还有眼底潜藏的、难以遏制的亢奋。
“先是在舰队里闲了那么久,又在公馆内躺了那么长时间。”
希里安从腋下的枪袋上,抽出怒流左轮,枪口直指头顶的昏暗。
“我真是压抑本性太久了啊。”
话音未落,轰鸣的枪声已响彻。
早在临近时,希里安便发觉了潜伏的看门人,大口径的金属弹头精准地坠入阴影,一声血肉撕裂的闷响与悲鸣回荡。
一道身影从高空中跌落,重重地砸在了几人的面前。
弹头将看门人的整个胸腔砸垮,诡异地向内凹去,关节错位、肢体向后反折,大片大片的血迹扩散、蔓延。
荚蒾的大脑一片空白一瞬,失声道。
“你在做什么!”
希里安不予回答,只是再次扣动扳机。
又一声轰鸣的巨响后,另外一名看门人也从空中跌落了下来,摔倒在了一旁。他较为倒霉,直接被轰爆了头颅。
两声枪响后,引起了一阵短暂的静谧,随之而来的便是彻底的恐慌。
尚未步入闸门后的身影们,纷纷停下了脚步,有人警觉,有人果断地逃离此地,还有人竟壮起胆子凑近了几分,想看看是一群什么人,在这里掀起杀戮。
不过数秒的时间,闸门口的区域被清了场,只剩下了两团扩散的血泊。
希里安没有放下怒流左轮,迅速地指向了另一处的阴影,开口道。
“停下,朋友,我不喜欢移动靶。”
听到这样一番话,荚蒾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团阴影里,竟还藏着第三名守门人。
对方识趣地停下了脚步,希里安则向前走了几步,仔细地嗅闻了一下空中的味道,确认了对方的纯洁性后,这才晃了晃枪。
“你可以走了。”
阴影里传来阵阵匆忙的脚步声,对方完全没有警告闸门内灰色地带的意思,只顾着赶紧逃离此地。
也是在这时,荚蒾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某些事,快步来到了第一具“尸体”前。
将守门人的身体翻过来,这才发现,他根本没有死。
哪怕肋骨、肺叶、心脏,乃至整个胸腔连带着脊柱,都被沉重的弹头贯穿、搅碎,可他仍活着,鲜血堵塞住了喉咙,眼中满是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