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亲卫队成员没有退去,完全放弃了预见的优势,近身搏杀。
希里安有些明白,上一次与亲卫队们交锋时,为何他们没有利用预见的能力。
答案很简单。
那时,他们已经疯的差不多了,就连具备完整人形的都没有几个。
沸剑精准地贯入畸变的躯干,不等剑刃脱体而出,咒焰率先烧空了内脏,引爆了血肉。
刺目的火团骤起。
令人窒息的焦臭中,希里安向着一侧脱身,冷彻的狂风吹打在鳞甲上,带走了大量的热。
这名亲卫队成员的死亡后,附着在身上的时序之力少了一道,对应的伤口也随之愈合。
蛇印传来阵阵欢喜,大股大股的源能填入体内。
憎怒咀恶与魇魂噬身真是极好的搭配。
前者赋予了自己近乎无限的源能续航,后者则提供了强大的体魄,避免自己空有一身的力量,却无法挽回肉体的重伤。
接连的鏖战下,成群结队的亲卫队们凋零了不少。
希里安也伤痕累累,看似骇人,但还影响不到行动,更威胁不到生命。
唯一较重的伤口,还是位于武装背包上。
那只极为好用的机械臂,在先前的一次格挡里,被预见的刀刃一举劈断。
若是之前,这不过是机械结构的损坏,但魇魂噬身的状态下,它已然成了希里安肉体的一部分。
断面溢出汩汩鲜血,肉芽蠕动。
注意力回到当下。
目前,只剩下了寥寥数道身影,还在与希里安纠缠不休。
他且战且退,成功将战场拉远,将那座宏伟的圣殿抛到视野的边缘。
距离如此之远,他仍能觉察到圣殿之中所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波动。
在循环的磨损下,摩尔与科琳娜明明已经实力大减了,可交手起来,声势还是如此浩大。
难以想象。
他们若是在全盛时期死斗,恐怕在唤起源能的那一刻,整座时之浮岛都会崩解、坍塌。
半神之威。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何时,才能企及此位。
狂风逆流冲刷,溢散的腾腾血气里,残兵们的身影显现。
仅仅是数秒的时间里,他们已经彻底丧失了人类的姿态,粗壮的手臂与武器生长在了一起。
肿胀的脸庞失去了五官,只有密集的、宛如复眼般的猩红。
“呼……”
希里安吐出了一口浊气,双脚在地面犁出长长的裂痕。
微弱的呼吸声从身后传来,隐隐能聆听到,那越发低沉的心跳声。
那是克洛洛。
令希里安稍稍得意的是,这番激战下,一直趴在武装背包上的克洛洛,竟毫发无损。
不清楚是自己援护的及时,还是说与之前一样,亲卫队们忽视了她的存在。
算了,无所谓了。
“抓紧了,克洛洛!”
希里安嘱咐着。
“接下来,我们恐怕是要自由落体了!”
他的视线看向了时之浮岛的边缘。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空旷,了无云雾,唯有澄清。
赐福之间的循环,确实为自己带来了强大的、持续的作战能力。
希里安有信心,花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将亲卫队的残兵们逐一斩杀,尽可能地讨好蛇印。
但是,在这时之浮岛内,敌人可不止有亲卫队们。
摩尔正全力拖延原初混沌,源能与混沌威能彼此碰撞,冲击犹如浪潮般一波接着一波。
自己在时之浮岛每多停留一分钟,危险都会成倍增加。
眼下,包围圈已经被撕开了一道缺口,希里安便不打算再与他们纠缠。
银白的刺剑指向再无敌人的前方。
希里安沉下心,聚精会神。
海量的源能从体内溢散,渗入秒之刻中,勾起那磅礴的时序之力。
淡金色的尘埃覆盖了他全身。
希里安像是一枚锐箭,搭在了拉满的弓弦之上。
锐箭离弦。
顷刻间,畸变森严的身影,在秒之刻的辉光下,化作了一道银白的闪电。
时序力场尚未形成完整的包围,希里安便一举冲出了覆盖范围。
残兵们还试图追击,等待他们的,则是一连串延迟引爆的咒焰。
莹绿色的火光翻涌延伸,刺目的绿光像是横跨天际的极光。
火光之后,残兵们不死心地继续向前,却惊讶地发现,希里安根本没有逃向轨道电梯的方向。
他直接冲向了时之浮岛的边缘。
没错,这就是希里安的逃跑路线。
轨道电梯?
都这种情况了,还惦记着搭乘电梯,未免有些过于天真了吧。
上一次高空交战的经历,给希里安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下定决心,除非自己具备飞行能力,不然最好别这种境遇下遇敌。
时之浮岛的边缘越来越近,希里安手中的秒之刻,也被攥的也越来越紧。
他还记的,克洛洛曾说过的。
时之浮岛的区域范围内,存在有禁空力场,唯一安全的上下通道,即是轨道电梯。
希里安不清楚禁空力场的运行方式,也不知道,自己的贸然闯入,是否会引发一些自律武装的还击。
所以,他只好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秒之刻上。
它不止是一件来自于三重时轮的强大武装,更是秒之侍从身份的代表,时骸之都的至高权限之一。
狂风与尘埃尽数被抛之脑后。
希里安离时之浮岛的边缘越来越近,几乎能看清边缘的轮廓,那林立的雕塑。
只差一段距离,便可以纵身一跃……
忽然间,身后传来了一阵骇人的涟漪,迅速扩散至了整座时之浮岛,无差别地侵袭了所有生命。
泛起阴冷,直抵灵魂。
希里安的脚步停滞了一瞬,余光回望。
事态的发展与自己的推测一一对应了。
摩尔全力阻击,但仍不免原初混沌的扩散。
纯粹的漆黑圣殿之中拔地而起,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