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热闹欢乐的氛围之中。
“大汗,急报!”
帐外忽然传来一声报喝。
“嗯?”
李撒赤哈的笑声随之停止,一众部落头人也随之安静下来,脸上浮现出些许疑惑之色。
时下建奴各部落与各势力之间虽然并不太平,有些甚至还是世仇,时常发生一些争斗,但大部分时候也都是些小打小闹,往往互相之间出来个有些威望的头人斡旋一番便可以解决,正常情况下不会出什么需要打断他宴会的急报。
至少近两年并未出现过这样的急报,毕竟他如今可是建州右卫指挥使,是周边数十个部落共同支持的汗王。
正常情况下,真没几个部族或势力会前来招惹他,何况他与嘉靖二十一年同时被封为建州左卫指挥赵那磕关系也不错,那场入侵辽东的兵变就是两人联起手来一起干的。
以他们二人如今的实力与关系,虽不说是可以在建州横着走,但也绝对不是好惹的人物。
“进来!”
略微停顿了一下之后,李撒赤哈终于还是放下了酒杯,收敛起笑容喝了一声。
一名亲兵随即快步进入帐内,施礼说道:
“大汗,是建州左卫赵那磕命人传来的求援急报!”
“说是建州左卫一带近日忽然出现了一伙不知来历的人,他们疑似是从深山老林中来,自称先祖被咱们建州人欺辱杀害,不得已携族人逃入山中怀恨隐居忍辱,如今归来誓要替祖上讨回一个公道。”
“赵那磕的人还说,这伙人手持厉害火器攻寨掠地,所过之处无人可挡。”
“如今他们已经攻破了赵那磕的大寨,夺了他的指挥使官印,杀了他的家眷,还征服了他的族人,逼得他不得不逃走避难。”
“他现在正在赶来投奔大汗的路上,请求大汗调集人手助他杀回去夺回城寨……”
“什么?”
李撒赤哈尚未听完,脸上已经浮现出了惊愕之色,连带着原本斜倚着的身子都坐直了一些,
“竟有人能一举攻破赵那磕的大寨,还杀了他的家眷,逼得他落荒而逃,这究竟是一伙什么人,怎会如此厉害?”
一众部落头人亦是面面相觑,纷纷蹙眉议论起来:
“不会是赵那磕故意说笑诓骗咱们的吧,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羸弱不堪了?”
“赵那磕自己的部族就能轻易纠集三百名壮士,若是再有那些依附他的部族响应,怕是可以在十日之内便可组成一支千人大军,纵使整个建州又能够找出几个与他相抗的人来?”
“是啊,一个隐居深山的部落,又能有多少壮丁,如何能够与赵那磕为敌?”
“假的,八成是假的,这个赵那磕素来不怎么着调,八成是故意忽悠咱们,又想看咱们的笑话……”
“……”
你一言我一语中,众人都不愿轻易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毕竟就算他们建州右卫比赵那磕的建州左卫略强一些,但也远没有到了可以轻易攻破赵那磕大寨的程度。
若是真有哪个部落可以轻易办到这种事,那么便说明他们这建州右卫的大寨也可以被对方攻破,他们必然是也无法抵挡对方的攻势。
“大汗,赵那磕派来的人不像是在说笑,他身上沾了不少血污不说,为了传信把马肺都跑炸了。”
亲兵见状只得继续硬着头皮说道,
“而且他还说,赵那磕已身负重伤,实在不便骑马赶路,如今正躺在马车上向咱们右卫赶来,请求大汗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尽快派人前去接应……”
“……”
听到这话,李撒赤哈和一众部落头人终于停止了议论。
他们心里也清楚,就算赵那磕此前再不着调,为了忽悠一下他们也不至于假戏真做到这种程度。
与此同时。
“大汗,大汗,我要立刻见你们大汗!”
一个浑身血污的男子竟强行闯入了帐内,见到李撒赤哈与一众部落头人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哭腔,
“大汗救命,求你尽快派人随我前去接应我家汗王,一定要带上族里的巫医,我家汗王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算我求求你了,我求你,求求大汗救我家汗王一命!”
一边哀求的同时,这个男子还在一边不住的磕着响头,额头磕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咚咚”声。
看到眼前这一幕,李撒赤哈与一众部落头人就算再怀疑,也不能不先信了几分。
李撒赤哈随即站起身来,声音低沉的问道:
“你可知攻打你们的人是何身份?”
“努尔哈赤!”
男子咬着牙道,
“爱新觉罗·努尔哈赤,这就是他的姓名!”
……
建州左卫,大寨帐内。
“头人,又有两个部落的头人派人前来求见,希望能够归顺咱们。”
亲兵扒拉了一下耳后那两条至今依旧不太习惯的麻花辫子,这才躬身向沈襄报道。
结果这一躬身,两条麻花辫子立刻又垂了下来,害得他站直了身子之后又抬手扒拉了一下,然后才感觉舒适了一些。
“你得像我一样,尽快适应自己的身份。”
沈襄则将一条麻花辫子绕在自己的食指上,一边微微转动着食指把玩,一边沉吟着开口问道,
“如今有多少个部落归顺咱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