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我不但是对兄弟们的性命不负责任，亦是真正辜负了我鄢叔的期望。”
亲兵闻言当即越发笃定，脑袋点的更疾也更重：
“呃……对对对，头人所言极是！”
“去吧，既然这些建奴部落愿派出壮丁协助我们作战，那便将他们收入麾下组成协军。”
沈襄满意颔首，正色说道，
“将我的话转告兄弟们，命大伙不必心有踟蹰，大伙这回定要同心协力给我鄢叔一个大大的惊喜，以报答他的情深义重与知遇之恩。”
“两日之后，携建奴协军发兵建奴右卫，替咱们那可怜的‘爱新觉罗氏’的先祖复仇雪恨！”
……
建州右卫大寨。
“赵那磕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咽气了？”
听过前去接应赵那磕的属下禀报，李撒赤哈深吸了一口气，面色不自觉的白了几分。
赵那磕终究还是没有挺住，等到他派去的接应人马和巫医赶到的时候，躺在马车上的赵那磕已经凉透了。
凉的死不瞑目，随行的属下合了几次都无法合上他的眼，于是只得扯了块布盖住了他的上半身，避免一直被他那双瞳孔散了的眼睛盯着，真心怪瘆人的。
“是，大汗，如今赵那磕的尸首已经运回了大寨，大汗是否要亲自前去瞧瞧？”
属下沉着声音说道。
赵那磕纵使再不济，在建州这旮沓也称得上一方豪杰，任何一个建州势力都不会轻易去招惹他。
可就是这样一个响当当的豪杰，居然落得了这么一个下场，听闻他的家眷都没能从建州左卫大寨里逃出来，他这一死极有可能就是族灭。
这非但是让李撒赤哈有一种唇亡齿寒的感觉，就连建州右卫的这些建奴和依附李撒赤哈的部落，也同样产生了一种风声鹤唳的感觉，纷纷暗自猜测这个忽然跳出来的“爱新觉罗·努尔哈赤”究竟是何许人也。
“人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好瞧的！”
李撒赤哈瞪眼瞅了属下一眼，没好气的道，
“告诉下面的人，他的亲属家眷不在，没有送血泪和殉葬的条件，还是先找个地方停尸吧，暂时不要火化，或许还有其他用处。”
如今建奴还是以火葬为主要的殡葬形式，历史上没有入关就死掉的努尔哈赤和皇太极，都实施了火化。
只有等到入关之后，才受中原文化影响转为土葬，并在康熙朝后彻底禁止了火葬习俗。
至于所谓“送血泪”，则是一种名为“剺额”的吊丧仪式，彼时直系亲属用刀割划额面，使血流下来与泪水混合在一起，看起来像是血泪交下的效果，这在萨满文化中表达了极致的哀伤。
据史书记载，努尔哈赤的祖父和父亲死后，他就曾在丧礼上进行过“剺额”。
还有那所谓的“殉葬”……说白了就是人殉，这个陋习在建奴贵族中依旧盛行，通常殉葬的对象是死者的妃子。
历史上努尔哈赤死后，在火化的时候就一并烧死了他的几个妃子殉葬，这种事也是在康熙朝之后彻底禁绝……
“是。”
属下低头答应。
“另外，刚才各部的头人都在，这件事已经瞒不住了，以我的名义给各部下个讣告，表达我对赵那磕的哀悼。”
李撒赤哈想了想，又道，
“记得特派几个机灵点的使者，给建州卫大寨也送去一封讣告，隐晦的表达我欲与其联合对抗努尔哈赤的想法，看看亦失哈对于此事有何看法。”
亦失哈，乃是建州三卫之一，建州卫的指挥使。
建州卫的势力，又要比建州左卫和建州右卫略大一些，不过也只是略大而已。
赵那磕这回的遭遇，让李撒赤哈失去了单独对抗“努尔哈赤”的信心，更担心那些部落的头人也对他失去信心，所以他必须立刻寻找亦失哈建立联盟，共同对抗“努尔哈赤”。
如果亦失哈不愿与他们联盟的话……
那他就只能交出赵那磕的尸首表达诚意，派遣使者前去与“努尔哈赤”联系，撇清与赵那磕的关系，希望“努尔哈赤”不要发兵攻打建州右卫。
不过这么做也会给他的威望带来不小的损害。
毕竟像他们这样的部落联盟，个人威望几乎就等于一切。
如果他主动交出赵那磕的尸首，一来会显得他不顾情义，二来会显得他软弱可欺，他下面的那些部落可就不会那么听话了，说不定还会有部落脱离了他，向“努尔哈赤”投诚。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一定不会这么做。
正说着话的时候。
帐外忽然传来亲兵的报告：
“报，大汗，苏克苏部的头人已经到了帐外！”
“请进来！”
李撒赤哈回过神来，随即对面前的属下摆了摆手命其回避，然后才轻喝了一声。
苏克苏部，虽是依附于他的一个部落，但却是一个规模不大、地位不高的小部落，这个部落的头人甚至没有参加刚才那场酒宴的资格。
而李撒赤哈此刻特意将他召来，自然是有十分特别的原因。
片刻之后，一个中年男子步入帐内，对李撒赤哈恭敬行礼：
“见过大汗。”
“免礼。”
李撒赤哈点了点头，笑道，
“觉昌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部族是姓爱新觉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