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把其中一个袋子放到车顶上，语气非常坦然。
路明非看着里面露出来的薯片和鸭脖：“我们去昆山两天，不是去横穿塔克拉玛干！”
“所以只买了两袋啊。”
路明非一时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此时绘梨衣从袋子里拿出一盒巧克力，递给了他。
路明非挠了挠头：“给我的？”
绘梨衣点头。
于是他接过巧克力，立刻觉得两袋补给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夏弥在旁边斜着眼看他：“师兄，你刚才还嫌买得多，你的原则呢？”
“我只是对旅行物资进行合理的数量评估。”路明非把巧克力收进口袋，面不改色。“评估结束，问题不大。”
“欧耶，收买成功。”夏弥窃笑道。
“闭嘴，上车吧你。”
“要换我来开车么？”楚子航却没有急着上副驾驶，反而向路明非问道。
“问题不大。”路明非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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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排货车之后的黑色商务车里，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僵硬。
犬山慎吾仍然举着望远镜。他看着两个女孩把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塞进车里，又看着开车的少年接过上杉家主递来的一盒东西，四个人在车旁说笑几句，随后陆续坐回车里。
高桥龙一盯着那两个袋子。
“那里面是什么？”
“呃……薯片，饼干、巧克力、饮料什么的，还有一包看起来像鸭脖。”
宫本千鹤回答高桥龙一的问题回答的有些艰难。
刚才两名女孩走出服务区主楼的时候，她已经透过望远镜仔细确认过了。
高桥龙一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脸上的表情像刚生吞了个鸡蛋。
他刚才分析了那么多，得出了这绝对是一个心思缜密，分工明确，配合默契的秘密行动小组。他们带着上杉家主出门一定有什么阴谋，而停在这个服务区也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结果最后，她们只是想买零食而已？？
高桥龙一沉默了一会儿，咬着牙开口：
“这应该是伪装的物资交接，袋子里未必只有零食，也许真正的东西混在商品里。”
宫本千鹤转过头看着他。
“用薯片伪装就算了，为什么还要买鸭脖？”
“……”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宫本千鹤重新看向那辆阿斯顿·马丁，心里冒出了一个此前从未认真考虑过的念头。
也许他们刚才看见的一切，根本没有那么复杂。
也许那个年轻人真的只是在检查自己的车，另一个人环顾停车场，也不是在进行什么反跟踪侦察。
也许那个扎马尾的女孩始终和上杉家主待在一起，并不是为了防止她逃跑，只是朋友结伴。
他们之所以停车，可能真的只是因为有人要上厕所，顺便买点零食。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宫本千鹤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可问题在于，另一种阴谋论的解释似乎正在变得更加离谱。
他们先是假设这群人正在执行某项高度机密的行动，又假设这个服务区里存在秘密接头，再假设薯片、巧克力和鸭脖只是掩人耳目的伪装……
如果再继续这样推演下去，恐怕下一步就该怀疑那袋鸭脖包装袋里藏着的是炼金武器了。
宫本千鹤犹豫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真的只是出来旅游的？”
高桥龙一下意识想反驳。因为经历过之前的那些事后，这种猜测无论怎么看都很离谱。
可同样的问题也摆在他们面前。如果这不是旅游，那么他们为什么要在高速服务区买两大袋零食？
正在车里的氛围逐渐变得僵硬的时候，远处，阿斯顿·马丁的尾灯亮了起来。深蓝色轿车缓缓驶出停车位，朝服务区出口而去。
犬山慎吾放下望远镜，打破了僵硬的气氛。
“他们要走了，龙马小姐，跟上吧。”
龙马弥生点了点头，发动商务车，等了几十秒，确认阿斯顿·马丁已经重新汇入高速之后，才缓缓驶离停车位。
与此同时，前方的风魔祐介也收到了新的消息。
“目标重新上路。”
“明白。”
灰色丰田重新启动，两辆车再次恢复交替跟踪。一辆咬住目标，另一辆拉开距离，过一段时间再交换位置。一切重新回到原来的节奏。
只有宫本千鹤坐在后排，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高速护栏，脑海里还盘旋着刚才那个被所有人暂时搁置的问题。
她忽然很想知道，如果那辆阿斯顿·马丁最后真的停在阳澄湖边，车里的四个人找了一家蟹庄坐下来吃六月黄，他们到时候究竟该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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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犬山小组的商务车跟着路明非驶上高速公路的之后又过了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级也慢悠悠的驶出了服务区。
酒德麻衣靠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杯刚买的冰咖啡，修长的双腿嚣张的架在副驾驶坐前方的中控台上，懒洋洋地看着前方。她们离得比犬山小组离得还远，因为她们既不需要保持目视，也不担心目标突然消失。
老板这次给出的命令简单得近乎敷衍——跟着路明非。至于为什么跟，跟到什么时候，要不要介入，一概没说，只说不需要带那么多人。
苏恩曦坐在驾驶席，双手握着方向盘，脸上的怨气从离开江南小城开始就没散过。
“我就不明白了，老板就不能给我们放两天假么？而且这次怎么还要我亲自开车！”
酒德麻衣喝了一口咖啡：“很显然，不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能的话，我们现在应该在法属波利尼西亚社会群岛的波拉波拉岛的水上别墅里，晒着日光浴喝莫吉托，顺便约个海边SPA。但很显然，我们现在在高速上，只有便利店的冰咖啡喝。”
苏恩曦被噎住了，觉得酒德麻衣简直是在说废话。但很快她又觉得这个回答无懈可击，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反驳。
前方那辆阿斯顿·马丁早就已经看不见了，可她们一点也不着急。因为她们没有蛇岐八家生怕上杉绘梨衣随时可能再次失踪的压力，只需要大致知道路明非往哪走就够了，自然没什么兴趣玩两车交替跟踪的专业游戏。
老板的意思很明确。路明非走她们就跟着走，路明非停她们也跟着停，真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再说。
酒德麻衣忽然问：“他们这是要去哪？”
“昆山，路线都写脸上了。”苏恩曦看了一眼导航，“再往前基本就是那个方向。”
“昆山有什么？”
“阳澄湖的螃蟹，还有周庄、千灯之类的古镇景区。”
酒德麻衣转头看她：“所以你觉得他们是去旅游？”
“我哪知道。”苏恩曦翻了个白眼，“老板又没给任务简报。说不定其实咱们的路大爷突然心血来潮，准备去阳澄湖搞个什么秘密炼金仪式。”
酒德麻衣想了想：“用大闸蟹？”
“炼金术发展到今天，谁知道呢。”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苏恩曦自己先没绷住，笑喷了出来。
“算了，不管了。”她踩下油门，追上前方车流，“反正到了昆山，我也要吃螃蟹。”
“现在是七月。”酒德麻衣提醒道。
“七月有六月黄，日本妞，这你就不懂了吧。”苏恩曦顿时找到了可以打击酒德麻衣的点，笑嘻嘻的说道。
“你刚才明明说的是大闸蟹。”酒德麻衣眯起了眼。
“那是一个统称。你再纠正我，今晚饭钱你自己付。”苏恩曦不怀好意的威胁道。
酒德麻衣立刻闭嘴。
过了一会儿，苏恩曦又开始盘算。
“他们真去阳澄湖的话，我们就找个离得远点的蟹庄。不能跟太近，不然容易撞见。”
“你工作的时候找蟹庄吃螃蟹？”
“工作和吃螃蟹冲突么？再说了，这算出差餐补！”
“……”
酒德麻衣觉得老板大概不会认可这种财务逻辑，但她决定不说话，因为反正最后报销单是苏恩曦做，她只需要跟着吃就行了。
黑色的迈巴赫继续沿着高速向前。再往前，是路明非一行人的阿斯顿·马丁，中间夹着两辆交替跟踪的蛇岐八家的车辆。
四辆车，十一个混血种，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往昆山而去。
最前面的车厢里的人们欢声笑语地讨论着旅游攻略。中间的车厢里的人们神经紧绷，生怕跟丢了目标。而最后面的车厢里，则只在纠结一件事：
今晚这顿螃蟹，老板到底给不给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