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忽然觉得嘴里的吃的瓜都开始发苦了。
……
意识到罪魁祸首可能就是自己之后,路明非也没心情吃瓜了。
但要是把大家都叫走,未免显得有点太过刻意。路明非左思右想,眼珠子一转,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哎呀……不行不行,我这胃好像被凉西瓜和茴香豆刺激到了,涨得慌。你们先坐在这吃吃果盘,我一个人去外面湖边栈道上遛两圈,促进一下肠胃蠕动,十分钟就回来。”
夏弥用一种看怪人的眼神看着他。
“路师兄,你这胃也太娇贵了吧?你刚才总共就吃了半碟茴香豆,两盘青菜加几片西瓜,这就不行了?”
“人和人的消化系统不能一概而论。”
“那正好我们也不吃了。来这儿本来就是为了吃六月黄的,现在吃不着螃蟹了,不如直接换下一家。我们去我的名单上的第二家蟹庄,那家风评也不错,好像叫什么金氏……”夏弥说着就要起身。
路明非刚拉开椅子转身要走,听见这话猛地一个刹车,回身双手按在她肩膀上,一把把她按回了座位。
“不不不,别急啊,你们先别走。”
夏弥皱眉:“为什么?这家都停止点菜了,留在这还有什么意义?”
路明非哪敢说实话。总不能告诉她,自己准备出去躲一会儿,好给整座蟹庄里的鱼虾蟹创造一个死亡的窗口期,让它们好好的死一死。
于是他只能含糊地摆了摆手:“说不定一会他们的大闸蟹就做好了呢?你们再等等,多吃两口素菜,我就出去散一圈步,很快回来。”
然后他便快步朝门外走去
夏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头看向楚子航。
“路师兄是不是今天哪里不太正常?”
楚子航端起茶杯:“可能。”
绘梨衣举起本子:
【Sakura是不是想偷偷去吃别的?】
夏弥猛的一拍手。
“很有可能!”
……
一走出蟹庄大门,阳光和湿润的湖风便扑面而来。
路明非沿着木栈道慢悠悠地朝远处走去,心里默默盘算着距离: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
走出几十米以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姜氏蟹业的招牌。
风平浪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于是他又继续往前走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禁止死亡的超能力具体覆盖多大范围,只能沿着湖边一直走,越走越远。
直到身后的蟹庄渐渐被树和建筑挡住,路明非才终于停下来,靠在栏杆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在心里默默给姜家蟹庄后厨的螃蟹们道歉:
“兄弟们,对不住了。为了大家的午饭,你们该安息就安息吧……”
他站在湖边,掏出手机给楚子航发了一条消息。
【师兄,帮我留意一下,后厨是不是恢复正常了。正常的话就让他们上螃蟹和白丝鱼,我好回去吃啊。】
消息发出去以后,路明非自己都觉得今天这事有点过于魔幻。
拥有了能禁止死亡的概念级能力,跑到阳澄湖边,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居然是怎么让自己的午饭顺利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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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路明非离开了姜家蟹庄大约100米的同时,姜家蟹庄的后厨里,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
原本还在倔强的蹬腿的那几只蒸熟的六月黄,忽然齐齐一僵,随即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安安静静地躺在了托盘里,散发出诱人的蟹香。
案板上剖了肚子却还在挣扎的白丝鱼,尾巴最后抽搐了一下,终于彻底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安详地挂掉了。
而最先发现不对的是之前负责处理白丝鱼的老师傅。
按照白总先前的交代,这条当着所有人的面现杀开膛,却怎么都断不了气的白丝鱼被单独留在了案台一角,没人再碰它,连旁边几条同样出了问题的鱼也被一起隔开,准备等人过来以后再看。
老师傅原本只是从旁边路过,习惯性地往案台上看了一眼,却停住了脚步。
那条鱼不动了。
做为做了十几年湖鲜的人,他对一条鱼到底还有没有命比大多数人都敏感。老师傅伸手碰了碰鱼身,又翻开鱼鳃确认了一遍,终于发出了一声不可思议的惊呼:
“……死……死了?!”
后厨的众人闻声立刻围了过来。在确认鱼真的死了之后,立刻有人快步推门出去找白总。
没过一会儿,白总匆匆忙忙的推门走了进来,一眼便看见了案板上终于安息了的白丝鱼。
他闻着空气里再正常不过的清蒸蟹香味,整个人愣在原地。
几分钟前,他海亲眼看着这条鱼在已经失去鳃和内脏的情况下仍然硬生生吊着一口气。可现在,那种违背常理的状态已经彻底消失了,它终于变成了一条符合所有人常识的死鱼。
怎么自己刚才一通电话打完,这诡异的邪门事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好了?!
旁边一个帮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去看那几只被单独留下的六月黄。其中就有刚才当着白总的面,从蒸箱里取出来以后还在动腿的那一只。
他戴上手套碰了碰,毫无反应。
“这个也不动了。”
众人面面相觑。
刚才还让一群老师傅不敢靠近的怪事,现在忽然恢复了正常,仿佛此前发生的一切只是所有人集体看花了眼。
可白总知道不是,因为他亲手确认过,这里十几个人也都亲眼看见了。
白总站在案台前,心里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重了。
刚才怎么都死不了,现在又突然全死了。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这种改变来得毫无征兆,就像某个一直笼罩在这些活物身上的东西,在刚才一瞬间突然消失了。
“白总,这……怎么处理?”有个帮厨迟疑的问道。
白总回过神,想起菀之刚才在电话里的叮嘱。这些已经出现过异常的食材,无论现在看上去多么正常,也绝对不能端出去给顾客上菜。
“这些还是单独封起来,谁也不许拿去做菜。”
厨师们点了点头。
白总看向了旁边的活水箱。里面依旧咕噜噜冒着气泡。白丝鱼在水里游动,六月黄伏在水箱底部,几只虾偶尔弹一下尾巴,一切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再捞一条鱼,重新试一次。”
刚才发生的事情太邪门,现在又莫名其妙恢复了正常,后厨里每个人都想知道,这到底只是暂时的,还是刚才那场说不清原因的怪事真的已经过去了。
一条新的白丝鱼很快从水箱里捞了出来,老师傅开始处理起鱼来,依旧是同样的流程。
后厨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块案板上。
一群人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盯着一条已经被开膛破肚鱼,生怕它突然又蹦起来,一时间场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好在,这一次等了半晌之后,鱼也没有再突然活过来。
老师傅伸手检查了一遍,随后抬头看向白,松了口气。
“这次正常,死透了。”
“螃蟹呢?”
一只新的六月黄被取了出来,按照姜家蟹庄的标准流程走了一边。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托盘里的螃蟹安安静静,蟹腿纹丝不动。这回似乎是真的没事了。
白总站在蒸箱前,看着那只终于肯按照正常规律熟透的六月黄,心里只觉得这件事越来越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