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的东边有一片水塘,十几个孩子正泡在里面,赤条条的,一个不剩,屁股都圆滚滚的,像发好的面团。
不管男孩女孩,一样的肤色,一样的光溜,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分不清谁是谁。
任云起和高冀蹲在水塘边的草地上,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两手垂在前面,像两只蹲在田埂上看青蛙的鹳。
“你看那个。”高冀下巴往水塘里努了努。
“哪个?”
“就那个,屁股最圆的那个。”
“你变态不变态?”
“我说的是那个小男孩!”
“更变态了。”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
“你说,”高冀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哲学家的深沉:“他们这样,是不是也挺好的?”
“哪样?”
“就,什么都不用想。不用修炼,不用打怪,不用攒钱买资源。每天就是玩水、爬树、掏鸟窝。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光着屁股满村跑也没人骂。”
高冀眼神里居然有几分向往:“我都想加入他们了。”
就在这时,一个男孩从岸边的一个石缝里捞出一个蚂蚁窝,不是那种土里挖出来的、脏兮兮的泥团,是那种用树叶和树皮碎片编织成的、灰褐色的、表面坑坑洼洼的、挂在树枝上的那种蚂蚁窝。不算大,比成年人的拳头小一圈,但里面密密麻麻爬满了蚂蚁,黑色的,个头不小,在窝的表面爬来爬去,触角互相碰着。
他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喊,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蹚着水,走到另一个男孩面前。
然后,把蚂蚁窝按在了对方的裆上。
“啪。”
“嗷!”
整个蚂蚁窝,正面朝下,严严实实地扣在那个位置。蚂蚁炸了窝了,从窝里涌出来,黑的、棕的、大的、小的,密密麻麻地爬上小男孩的肚子、大腿、屁股,往所有能钻的地方钻。
这个男孩从水里弹起来,两只手在裆部胡乱地拍,又不敢用力,又不敢不用力,拍得“啪啪”响。手忙脚乱抢过蚂蚁窝,反手一扣。
旁边那些孩子笑疯了,蚂蚁窝被传来传去,用这种方式享受微麻酸爽多巴胺的快感。
任云起:“···”
高冀:“···”
任云起:“你不是要加入他们吗?去吧。”
高冀缩了缩脖子:“我看还是算了……”
······
傍晚的时候,男人们从林子深处走出来,三三两两的,有说有笑,手里提着东西,肩上扛着猎物,像一群垂钓归来的老伯伯。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手里拎着一只体型不小的啮齿类星兽,灰褐色的毛,尾巴又粗又长,被捆了四蹄,倒吊在一根木棍上,上面还插着一根根毒箭,两个人一前一后抬着。
后面跟着的几个人,网兜里装着野果和根茎,鼓鼓囊囊的。
还有一个人,肩上扛着一根粗木头,木头上插着几条鱼,用细藤蔓穿了鳃,一条一条地挂在上面。
看见村口那堆毛皮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猛地停住了脚步,后面的人差点撞上他。他手里的木棍晃了一下,那只倒吊着的啮齿类星兽被晃醒了,吱吱叫了两声,又不动了。
男人们武器都掏出来了,女人们及时过来解释,他们才放松下来。
人群分开,一个头上戴着一顶用暗色羽毛编的头冠的男人他走到那堆毛皮前面,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最大那张,脸上浮现一丝敬畏。
康佩迪微微弯了一下腰,右手放在胸口,掌心贴着自己的心口,用标准国际语道:
“你们好,我叫康佩迪。感谢你们的帮助。请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