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方向已经清晰了,路已经踩出来了。
任云起把空瓶子拧上盖子,很没素质的随手丢掉。
“走吧,回去得好好消化消化。”
江年年从树干上直起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两人一前一后,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
出去之后,换任云起开车。
江年年把座椅往后调了调,闭着眼休息。任云起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撑在窗框上,车速不快不慢,沿着哈德逊河的公路往回开。
开出去大概二十来分钟。
任云起打了转向灯,靠路边停了车。
江年年睁开眼,偏头看他:“怎么了?”
任云起没回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后看。
江年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视镜里,一个人正被磁力吸附在车屁股上,整个人贴在车尾箱盖上,四肢张开,像一只被粘在捕蝇纸上的苍蝇。
“什么时候跟上的?”
“不知道。”任云起说:“挺敬业的,跟了一路,鞋都磨破了也不撒手。”
他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那人还在挣扎。看到任云起下来,挣扎得更厉害了,两条腿在空中蹬得飞快,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
但他的身体被磁力牢牢地吸在车尾箱上,纹丝不动。鞋底磨出来的橡胶碎屑蹭了一地,黑乎乎的。
任云起走过去,弯腰,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在找我?”
那人的眼神开始飘忽:“我、我没有…我就是路过,路过,不小心——”
任云起笑意更浓了:“嘴还挺硬,我喜欢你的性格。”
那人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绿。
因为周围的星力开始浓郁了。
任云起甚至还没上强度,他只是释放了一点气息,那人就扛不住了。
“我说!我说!”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我是查尔斯派来的!查尔斯!他让我盯着你,看你去了哪里、见了谁、什么时候训练、什么时候休息——他让我把所有东西都记下来汇报给他!”
任云起歪了歪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哦。”
他说。
“就这?”
那人用力点头,下巴都快磕到胸口了。
“就这!就这!我就是个跑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您放了我吧!”
任云起看了他两秒,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回去告诉查尔斯,下次派个鞋底结实点的。这磨破鞋的样子,怪寒碜的。”
然后他转身,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关门。
车子发动了。
后视镜里,那个人的磁力吸附消失了,他从车尾箱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鞋底破了的那只脚踩在地上,裤裆都湿了,江年年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一眼任云起。
“你就这么放了?”
“不然呢?”任云起打着方向盘,把车重新开上主路:“一个跑腿的,揍他也没什么意思。让他回去传个话,比揍他一顿管用。”
江年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闭上了眼。
车里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的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任云起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查尔斯。
你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