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埃莉诺算是放开了。
炒羊肝，各种豆子丸子，路边铁板上煎得滋滋冒油的面饼，她什么都尝了一遍。
高冀在后面一边付钱一边嘀咕，说大小姐的食量真顶。
埃莉诺假装没听见，手里还攥着一串烤好的肉，边走边吃，吃得满嘴油光。
街上能闻到马粪的味道，混着尘土和香料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在此之前，埃莉诺绝对绝对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这样。
走在这种街道上，手里拿着路边摊的食物，脚底下踩着的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东西留下的印迹。
她咬了一口肉串，嚼了两下，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任云起。那家伙正蹲在一个卖干果的摊子前面，用手捏了一颗椰枣放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嚼，然后很没有素质的当街吐掉。
埃莉诺收回目光，继续嚼自己手里的肉。
······
当晚，三人在小旅馆住下了。
说是旅馆，其实更像一栋被改造成客房的居民楼，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砖面。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走一步亮一段，走慢了就灭了，得跺脚才能重新亮起来。
地板踩上去嘎吱嘎吱响，门锁是老式的铜钥匙，插进去转两圈才能拧开。
埃莉诺的房间在最里面那间。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先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一张床，床单看着还算干净，边角塞得也算整齐。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面上有一盏台灯，亮度不高，光打出来昏昏黄黄的。
窗户临街，帘子是深蓝色的，看着像是从批发市场统一采购的。
她关上门，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眼神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星力在她体内涌动，顺着她的意识往四周扩散开去。
啪啪啪！
几声脆响从几个不同的方向同时炸开。床头灯底座后面冒出一小股白烟，墙角的插座面板崩开了一道裂缝，窗帘杆和墙面的接缝处掉下来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片，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墙角不动了。
埃莉诺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确认没有更多的动静了，才冷哼一声，往床上一坐，睡了。
另一个房间，老板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他刚脱了外套，正靠在椅背上，预备进入飞行状态。
一手拿卫生纸，一手攥着一个遥控器，屏幕上排着五个方格，其中三个还亮着，画面是暗的——因为那边没开灯——但等他调整一下感光度之后…
“啪啪啪！”
连续几声爆响从屏幕里传出来，紧跟着三个方格同时黑了，屏幕变成一片死灰色。
老板被吓得浑身一个哆嗦，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一下，而小老板彻底蔫了。
任云起的房间在二楼靠楼梯那间，比埃莉诺那间稍微大一点。
他躺在床上，枕着手臂，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偏头看了一眼墙角那个隐隐约约能看到的圆形凸起，没理它。
他压根不在乎摄像头。
在他最火的那段时间，华夏日韩欧美的各路传媒给他拍的同人片都不是一部两部了，AI换脸视频更是不计其数。
区区房间照放出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底下一群人“就这”就过去了。
他把枕头拍松了一点，掏出CR，拨了个号。
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