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十个人,赤手空拳。
面对上百横刀持矛的汉军精锐,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眼神放空,其间唯有殉道之意。
带队的汉军校尉怒极反笑。
“冥顽不化!”
他猛的拔出腰间长剑,指着这百余名麻衣信徒,厉声大喝道:
“皇甫左中郎将有令!尔等本皆汉室赤子,徒受妖人蛊惑,方才附逆!
今日破城,止诛首恶!胁从降者,皆可免死!
尔等若肯束手就缚,槛车传诣雒阳,交由廷尉定罪,尚有一线生机!
若敢抗拒天兵,即当就地正法,夷灭三族!”
校尉猛的一挥手。
军阵最前,几名汉军士卒拔出环首刀,如狼似虎的压了上去。
明晃晃的刀锋,直接架在了最前面那一排黄巾信徒的脖颈之上。
刀锋冷厉,甚至已经割破了他们肌肤,渗出丝丝血迹。
“本校尉再问最后一次!”
汉军校尉的声音,在中庭内回荡,
“尔等,降是不降?!”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被汉军士卒按住肩膀、刀锋架在脖颈上的最前面一名黄巾信徒,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干瘦青年。
他微微抬起头,死死盯着军阵之后,满面狰狞的汉军校尉。
而后......他目眦欲裂,脖颈之上青筋暴起,自胸腔最深处挤出一声怒吼:
“不降!!!”
“噗嗤!”
手起,刀落。
血泉冲天而起!
一颗大好头颅,骨碌碌的滚落在泥水之中,眼睛至死都没有闭上。
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汉军校尉冷哼一声,正欲开口继续恐吓。
然而,令人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就在那名年轻信徒尸体倒下的瞬间。
排在队列第二位的黄巾信徒,一个年过半百、满面风霜的老农。
面无表情的,主动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踩着同伴那尚未凉透的鲜血,跨过那具无头尸体。
径直走到了刚才那名挥刀的汉军士卒面前。
而后,主动的,将自己的脖颈,伸向了那还在滴血的环首刀刃下方。
那名刚才杀人都没带眨眼的汉军士卒,此刻竟被老农这平静送死的举动,惊得一时骇然,下意识的手握刀柄,向后退了半步。
汉军校尉见此,也是陡然变色。
但他作为军将的自尊,不允许他在一群作乱贼寇面前露怯。
他死咬着后牙,再次怒吼:
“寻死!降乎?!”
老农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解脱的微笑,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喝道:
“不降!!!”
“噗嗤!”
又是一颗头颅落地。
第三名信徒上前,跨过尸体,伸长脖颈。
“降乎?!”
“不降!!!”
“噗嗤!”
“不降!!!”
“不降!!!”
“不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