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经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但高斯回想起来所有细节犹在眼前,仿佛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好多哥布林!怎么办?”
这二十头哥布林的数量自然让在场的其余四人都慌了神,原本困意十足的大脑瞬间清醒了。
他们还是头一回遭遇到这么多的敌人,更加可怕的是现在正值深夜,他们根本无法凭借稀薄的月光看清敌人的行动。
为了给队友创造有利于作战的条件。
高斯随手往营地中心布置了一堆简易篝火,而后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了篝火上方的易燃物。
橘黄色的火焰很快吞噬了周围一圈深沉夜色,带来令人安心的照明。
“我点火了,大家先不要着急。”
他开口安抚道。
或许是他射杀第一只哥布林的动作太果断,其余哥布林目前都只是隐藏在四周的灌木当中,并没有贸然靠近。
这给了小队整理装备,调整状态的时间。
虽然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准备得如何,但根据高斯默默的观察来看,应该是不太好,毕竟双腿都在轻微颤抖了。
“我们必须要战斗,在晚上的森林里,我们跑不过这群哥布林,就算逃跑,也只会被它们轻松追上逐个击杀。”
尽管高斯仍然在扮演底层冒险者的角色,但眼见着众人六神无主的模样,在叹了口气后高斯还是出声说道。
他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些令人安心的力量,让众人慌乱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头脑里的思路也变得清晰。
很快便有人响应,是兄弟二人组中的一人,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审视了一圈,眼眸中闪过思索的神色,随后开口支持高斯的建议。
“听高斯的,逃跑也是死,不如在这里战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挪动步子朝另外一人的方向靠近。
高斯狐疑地瞅了他一眼。
在有人响应后,其他人也纷纷确定了战斗的决心。
“是啊,不就是一群绿皮老鼠吗?和他们拼了!”
“咻!”
高斯则用实际行动表明了战斗的决心。
他手中的弓箭速射出一根箭矢。
冰冷的箭矢瞬间没入另外一只已经摸近来的哥布林腹部。
其他人同样举起各自的武器准备战斗,木矛短剑短刀匕首圆盾......
一场夜战瞬间爆发。
哥布林的数量优势明显,战斗才一爆发,哥布林便将四人团团包围。
四人弯腰组成了背靠背的战阵,同时将圆盾顶在身前。
只有作为弓箭手的高斯爬上了树的高处。
不断从大腿侧边的箭匣摸出箭矢进行速射。
“咚咚咚!”
木矛和木棒不断击打在木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混乱中,也有哥布林趁着小队奋力抵挡的时候,悄然从下方抓住了小队成员的小腿。
不过下一刻,随着“咻”的一声,一抹银光划破夜空,哥布林另外一只手持武器的手臂被箭矢钉在了地面上。
是头顶树上的高斯出手了。
他虽然将自身的力量都限制在了底层冒险者的层次,但过人的眼力,身躯操控能力都令他能够轻松面对眼前的状况。
在他设计的剧本里,今晚的小队不会有人死亡,但会经历一场足以让他们记忆深刻的血战。
有他在暗中保驾护航,这或许对他们来说反倒还是一件好事。
这种看似危险,实则安全,却又足以刺激实力突破的生死危机时刻可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咻!”
“咻!”
高斯不断射出弓箭。
大多数的箭矢都没有直接取走怪物的性命,但却总能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化解险象环生的危机。
不过队伍中的四人受迫于巨大的压力,其实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没有注意到很多危机在他们未曾察觉之时就被化解了。
他们只是感觉身边的攻击密集得犹如疾风骤雨,巨大的压力将他们紧紧包裹。
“找机会反击!”马提亚斯怒吼着从木盾缝隙捅出木矛,木矛瞬间扎穿了哥布林柔软的腹部。
在他看来,哪怕四人组成了守势,但一旦在围攻中力竭,就是他们灭亡之时,必须趁着还有力气的时候尽可能减员哥布林。
“我从顶上配合你们。”
高斯的声音也适时传到。
只有那对兄弟快速对视了一眼,而后以极小的幅度互相点头。
而后。
“噗呲!”
正在盾阵之中的泰莎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腰一凉,她瞬间脊背发凉。
为什么攻击会来自彼此互相守护的后方?
“噗。”
兄弟中的一人梅森拔出匕首,鲜血瞬间从泰莎的腰腹喷涌出来。
随后作为弟弟的里德将泰莎踢飞出去。
兄弟两人迅速小跑起来,发力举盾将挡在自己身前的哥布林撞飞,顺利完成突围。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先是被捅了一刀,又是被接力踢飞的泰莎在地上滚了几圈,借助篝火的光亮茫然地看着小跑远去的兄弟二人组。
她腹部的伤口还在不断喷出鲜血,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她这是被队友卖了吗?
血腥味已经吸引了周遭大部分哥布林的注视。
一只眼睛都要发绿的哥布林像个野兽般朝着泰莎方向扑了过去。
“咻!”
只不过没等它扑到泰莎身上,半空中的身体便被箭矢精准地射落下来。
但就算有同伴被当场射死,受伤人类女性的刺激依旧让兽性愈发膨胀的哥布林热血沸腾,它们呼吸变得粗重,齐齐看向泰莎,眼神中充满欲望,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这或许也是兄弟二人朝泰莎动手而没有选择另外的马提亚斯的原因。
她能最大限度地帮助他们吸引火力。
“马提亚斯。”
泰莎手中攥紧匕首,拖着伤躯往后方挪去,同时看向自己的同乡好友。
只不过眼见着哥布林都被她所吸引,马提亚斯却像是个木头一样站在原地,目光甚至刻意不去看她。
“马提亚斯!”
“抱歉了...我想活下来!”
马提亚斯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喃喃出声,同时举盾缓步向着更安全的后方退去。
泰莎多半是听不清他的回应,但从他后退的动作中她已经明白了好友的选择。
一颗心缓缓跌落谷底。
如果临时组队的队友的背刺令她震惊,那家乡好友的离去则令她感到更加心寒,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马提亚斯几个大步便消失在了森林里。
看着已经围过来的众多哥布林,泰莎脸色苍白如纸,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她手上原本紧攥的匕首都掉落在了地上。
到了这时候,反抗已经没有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