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在她心存死志的时候,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突然从耳边响起。
是高斯?
他还没走?
泰莎抬头看向树顶,在朦胧的黑暗中她看见那道身影依旧半蹲在树枝上。
见到他的身影,泰莎嘴角咧开一抹自嘲的弧度。
在生命垂危的关头她看清了很多人。
她着实没想到,看似性格不坏的粗枝大叶兄弟二人组干脆利落地背刺她,家乡知根知底的好友也在危难关头抛弃了她,反倒是她一路最小心提防的神秘人留在最后。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你是个好人,你走吧,活下去。”
泰莎也不知道远处树顶上的高斯能否听见,但她还是开口说道。
“我为什么要走?”
高斯的声音传来,就像是在她耳边凑近说话一样。
“我们都会活下来。”
她感觉到不对,因为在她眼中高斯分明离得很远。
“咻!”
又一根不急不缓的箭矢划破了空气,将一头哥布林的脑袋精准爆头。
泰莎这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只见原本靠拢过来的众多哥布林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地固定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那一张张异常丑陋的脸庞神情扭曲,跟看见鬼似的。
仔细看,能看见它们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咻!”
又一根箭矢爆头了哥布林。
高斯像是在打固定靶练习射术似的,有条不紊地取箭,搭弓,拉弦,射出,动作优美得像是艺术。
泰莎咽了口唾沫,瞳孔紧缩。
不知为何,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连逐渐涌出痛感的伤口似乎都没有那么疼痛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梦吗?
这些怪物为什么像是木偶般一动不动?
“哦,箭用完了。”
高斯摸了摸空空的箭匣,看着剩下的几只哥布林,他也懒得从储物手镯里取箭了。
他灵巧地从树顶跳下,轻如鸿毛地飘落在了泰莎身旁,将她掉落的匕首踢了起来。
“划!”
在泰莎完全看不清动作的情况下,匕首挥出数道斩击。
“哗哗哗!”
几乎是同一时间,剩余几头哥布林的脖颈上出现一抹红色的线条。
随后它们的脑袋齐齐滑落下来,只留下一个异常平滑的碗口大的伤口。
“好...好厉害。”
泰莎已经完全看傻眼了。
她想过高斯可能隐藏了一部分的实力,但她却没想到他真实实力原来这么强。
“还好吧,本来想留点力气的。”
这对于高斯来说甚至算不上热身。
他看了眼泰莎仍在出血的伤口,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瓶闪闪发光的红色药剂递了过去。
“把它喝了。”
泰莎忍痛抬手接过药剂,看着手中这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药水,她深吸了一口气。
她也没有说什么虚伪的客套话,取下瓶盖,就汩汩吞咽。
“呵啊。”
一口气喝完药水,泰莎感觉非常痛快,她的全身都暖暖的。
腰部的伤口也开始亮起一道红色的光晕。
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她苍白的脸色也逐渐红润,看得出来已经彻底迈过了鬼门关。
又过了几十秒,虽然仍然有些脱力,但泰莎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她缓慢地从地上站起身来。
转身看向身旁的高斯,她的脸颊瞬间飘起红晕。
她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高斯。
一路上的暗中提防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注意到。
现在高斯又是从哥布林手上救了她的性命,又是赠予了珍贵的生命药剂治愈伤势。
作为仍然在努力学习治疗法术却暂时没有成效的伪牧师学徒,她当然明白这种药效的生命药剂的价值,恐怕把她这个人卖了都换不来一口药剂。
“谢谢...谢谢你。”
百感交集后,她只能真诚地不断道谢。
若是今天没有高斯,她肯定已经凉透了。
“没事,你好好休息吧。”
高斯摆摆手。
他的确没有打算那么早暴露真实实力,只不过今晚发生的剧本没有按照他计划中的走,为了避免人员伤亡,他只能稍微用出了那么一点实力,用天敌般的气势恫吓住了这些哥布林。
其实他完全能在第一时间将它们生生吓死的,但那样的话,看起来又有些太诡异了,说不定会把泰莎吓晕过去,所以他才按部就班地慢慢击杀。
泰莎茫然地看着一片混乱的营地。
队友都跑光了,四周都是那些血还没有凉透的哥布林尸体,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她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坐在了篝火旁的高斯身边,忍不住好奇问道。
“对了,我能不能...问一下像你这样的高手,为什么会加入我们这种小队?”
并不是她看不起自己,实在是对方的实力完全和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瞬间控制所有哥布林。
唯一可以知道的是,高斯的实力一定深不可测。
火光中那张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的脸庞依旧风轻云淡。
“这也是我修行的一环。”
高斯往篝火里添了点树枝。
他抬头仰望漫天的星河,今夜无比相似的场景让他仿佛回到了第一次组队战斗的那夜。
冥冥中也让他了却了一丝遗憾,心灵也变得更加圆满。
那夜的生死时刻虽然没有人救他们于水火之中,但在两三年后的现在却能随手化解他人的存亡危机。
这或许就是变强的意义。
经过一个月的“平民”修行,他感觉笼罩在他身上的那层无形的枷锁已经彻底褪去。
“修行?”
一旁的泰莎只是茫然地看着高斯,不明白高斯的意思,这样的战斗对他这样的强者难不成还有什么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