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按1000币的利润来算,单单是这115株向日葵子体提供的月度利润,就能达到恐怖的一千万幸福币,年均利润直接破亿!
而整个黑烙山聚集地上下上千号人,年均生产总值才多少?
三万币。
仅仅是这个数字的0.03%。
这么一算,一株火热向日葵子体的价值,就能顶得上外面四万人。
哪怕把这笔产值放在幸福城兑换成贡献点,也高达1400万,足足顶得上庇护城年均产值的十分之一。
更可以预见的是,等到接下来收容了本体,火热向日葵的规模必然会继续扩张。
如果未来能将规模扩增到1000株,那幸福城上下百万人不吃不喝生产的物资,恐怕都比不上这么一个向日葵园区。
但话又说回来,这样一座金山就算给了黑烙山聚集地,甚至给了任何一座大型庇护城,他们都不可能守得住。
毕竟日光石板的价值在乎于民生,目前还没有能量转化为资源的方式。
只有通过交易、去掠夺其他地方辛辛苦苦积攒的资源才能完成变现。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没有足够的武装力量背书,没有绝对的实力慑服各路宵小,那就是小儿持金过闹市,人皆魔鬼。
“幸福城十位元老的价值,这个时候倒是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程野忽地又想起霍朝夕先前说过的话。
抛开十位元老去谈幸福城的现状,现在确实已经日暮西山,难以再起。
可问题是,十位元老能抛开吗?
单单一个日光石板的价值,就足以支撑幸福城东山再起。
而要是哪个不长眼的宵小敢对日光石板抱有别样心思,那就等着人形核武亲自上门谈判吧。
强如光虹这样的霸主,在面对曾老亲自上门时都只能妥协。
放眼整个废土,除了站在金字塔尖的薪火、自然里、顶点、浩瀚这四大顶尖庇护城外,其余的势力基本都可以无视了。
想到这,或许是这些天做研究的日子太过单一枯燥。
程野靠在椅背上,又不自觉地开始发散起思维来。
实验告一段落。
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收割,等到回去研发好针对性武器,再来收容火热向日葵的本体即可。
甚至可以说,只要将这些子体带回去,再向元老们展示一下日光石板的价值。
幸福城直接派出一大队超凡者赶来红川谷、当场暴力镇压火热向日葵也不是不行。
但除非事不可为,程野并不想走这种捷径,平白错失亲手收容超凡母源的经验。
毕竟,那些更有价值的顶尖物资都在黑区、红区,在幸福城超凡力量根本无法涉足的盲区。
眼下这株火热向日葵不知死活地跑到了石省,正是绝佳的练手机会,绝不能错失良机。
“程野?”
正思索着,隔离室的门被刘毕从外面敲响。
“在呢,怎么了?”
“营地里已经陆续有人起床了,今天我们一起过去慰问一下吧。”
“嗯。”
程野应了一声,将所有的材料和实验记录仔细收好,推门走了出去。
刘毕的面色已经恢复了红润,整个人的状态调理得不错,基本回到了出发前的巅峰。
可此时营地内的整体状态,却和出发前差了太多。
两人穿好防寒衣物出门,还没真正靠近大巴营地,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便已经隐隐传了过来。
废土的人类只是比现代更坚韧,但孱弱的生物底层本质依旧没有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事实上,每一个健康人的鼻腔、咽喉和肠道里,都长期定居着成百上千种条件致病菌。
是因为免疫系统足够强大,这才抑制住了菌群的繁殖。
而现在,由于气温骤降,人体免疫力出现断崖式下跌,按捺已久的病菌自然立刻反水,开始在肺部和呼吸道疯狂肆虐。
再加上营地为了保温到处都是密闭空间,人与人之间的交叉感染变得极其容易。
降雪的第二天还只是十几个人头疼脑热,到了今天,寒疫的规模已经扩大到了三百号人。
大巴车厢内,几乎每三个人里就有一个在挂点滴,面色苍白,萎靡不振。
“果真是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啊...”
慰问结束,程野面色凝重地召集了所有组长开会。
这种时候其实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死撑,只能靠打鸡血来提振士气。
好在风雪有明确的结束时间,只要再硬抗最后三天就能迎来转机。
而且临出发前准备的物资非常充足,到目前为止,无论是食物还是供暖都达到了预期目标。
即使偶尔有坏掉的小型燃暖器,现在也能腾出手随时进行维修。
只可惜,这些小型燃暖器的工作极限也就到此为止了。
当初设计这种民用设备时,根本没有考虑到会有人把它拿到零下四十度的极端天气里使用。
在如此极寒的温度下,目前只能勉强保证大巴车内的气温不低于零下十度,营地简易帐篷内不低于零下十五度。
送走所有面色沉重的组长后,刘毕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奇怪了,我听说旧时代很多地方,冬季经常有零下三四十度,那时候的人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旧时代啊...”
程野想了想,不禁摇头笑道,“那会儿的环境和我们完全不同,人类并不是在单打独斗,极寒地区的生存,是靠着无数温暖地区的物资在源源不断地支持。吃的、喝的、燃料...可能旧时代几户人家的消耗,就抵得上黑烙山聚集地一整个冬天的燃料支出。”
“所以...是物质极度丰裕的结果?”
“嗯,外面零下三十度,室内却能保证零上十几度,甚至二十几度,温暖得像春天一样,自然就不会有什么生存危机。”
听到程野这么说,刘毕抿了抿嘴,最终吐出感慨万千的两个字:
“真好!”
身处废土新纪元的人类,确实无法想象那个和平的年代到底有多么幸福。
哪怕再低的温度,只要愿意花费一点路费,就能立刻坐上工具去往温暖的地方。
很多人都像候鸟一般,寒冷的季节就去往南方生活。
可当下,哪怕石省的明年继续如此寒冷,幸福城也不可能整体搬迁挪窝。
生活在这里几十年的老人们,也只会咬着牙硬撑,死等春天的到来。
“B哥,相信我,我们...也会有那么一天的。”
程野适时出声安慰。
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他能看得出来,刘毕其实也有些迷茫了。
只不过他迷茫的并不是当下的困局,而是以后难以捉摸的局势变化。
这不奇怪。
很多时候,情报带来的感受总是充满了滞后性。
譬如海省每年夏天能够达到50度以上的极端高温。
对于石省生存的人类而言,只会咋舌感叹一声,随后便将其抛在脑后。
可现在,当同样极端的严寒天灾真正切切地降临在自己头上、让人感同身受之后,就会自然联想到那些残酷的消息,从而诞生出对未来的迷茫与恐惧。
“能源问题,我已经有办法解决了。”
程野脸上露出一副自信的神色,“眼下无非是燃暖器的效率不够罢了,等我们回到家,大波镇就有工厂,我们可以自己研发新一代的燃暖器,更好的品质、更强的效能!”
“哪怕明年的气温和今年一样寒冷,哪怕我们还要经历一次这样的暴风雪,我们也绝对不会再面对如今的困局!”
“你说得对,事在人为,眼下不过是一点小挫折罢了。”
刘毕听完,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重新挤出了一丝微笑。
“等这场雪停了,我们就能重新接收到幸福城的广播了。真不知道大波镇和东平镇现在怎么样了,还有丁站长的溯源行动,不知道有没有查出个结果来。”
镇子?
程野心头微微一动,不免也生出了几分别样的期待。
转眼间,又是难熬的三天时间过去。
不知不觉中,已是废土历36年1月18日,接近月底。
期间风雪大作,几乎没有一分一秒停下来过。
一周前在红川谷刻下来的标记,不断被更多的风雪掩埋。
原本就达到七十米厚的积雪,如今又足足上升了六米有余。
并且在狂风不间断地呼啸肆虐下,大自然的伟力宛如压路机一般,将积雪不断压缩,一脚踩上去,竟然如陆地一般坚硬。
而在营地周围,因为天气实在太过寒冷,除了每天定时清理防风网上的积雪,周边也顺势堆起了一道足有四米高的雪墙。
雪墙厚厚地覆盖在营地外,反而一定程度上加强了保温性,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下午三点。
外围指挥车的舱门向外弹开。
两道人影跳进雪地,同时抬头看向依旧昏暗的天空。
第七天的降雪从大清早就开始逐级减弱,没了前几天的夸张态势。
到了此刻。
雪还在下,却已经变成了并不密集的大雪片,看起来洋洋洒洒,似是飞絮。
冷锋过境,高空急流将冰冷空气以极高的时速向下倾泻,产生了压差。
呼啸的北风在刚刚突兀的停息,天地间重归于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