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所派遣进攻他们领域的军队,此时也遭到了巨大的力量围追堵截。各种有名有姓的传奇大魔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因此,他们已经不得不退出战斗。”
说到这里,罗安的声音变得愈发凝重:“这一切的迹象都表明,混沌四神的注意力已然转移。祂们已经开始准备琢磨下一个计划了。这也是让我十分疑惑的点。”
费鲁斯沉默了下来。
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说,混沌已经不管不顾了吗?
但是,这不可能。
卡迪亚的结果,是四神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此时此刻,在恐惧之眼的边缘,卡迪亚的地下之中,那些被机械教人员精心维护的仪器正在全功率运转着。
磅礴的能量从那些庞大的设备中涌出——那能量是如此巨大,足以供给整个星区的能源需求,甚至超过了几乎以往帝国任何一个时代所能想象的极限。
而这些能量,全都被投入到了那个仪器之中。
恐惧之眼正在被逐渐修复。
那道横亘在现实宇宙与亚空间之间的巨大裂缝,那道在一万年间给整个人类带来无尽灾难的宇宙型结构伤痕,此刻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愈合着。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伤口正在结痂和闭合。
当它彻底封闭之后,四神对于现实宇宙的干涉强度,将会降到人类帝国有史以来的最低点。
而人类,也将迎来一个极为安稳的发育期。
亚空间将会变成一潭平坦的湖面。大远征时期那种优越的亚空间航行环境,将重新降临于世间。
罗安的思绪继续延伸。
伴随着他这名现实扭曲者带来的全新科技造物和生产力提升——以及基因原体回归带给帝国的政务能力,被逐渐统合的机械教,被重新改组的各个军事行政规划,乃至于圣吉列斯回归对于宗教的改革,费鲁斯回归对于机械科技研发的改革,基里曼回归对于帝国政务的改革……
种种因素叠加之下,帝国将在接下来的发育期中变得无比强大。
而与此同时,罗安也将安心地在整个宇宙——甚至是不止这个宇宙——之间,开始收集神器,也就是收集那些权能的碎片,提升自己的现实强度。
只要他顺理成章地提升到五级现实扭曲者,那毫无意外将是四神的末路。
一切都终将结束。
罗安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这种明明敌人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却绝对不能放松下来的感觉,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就算不知道现实强度的提升详情,混沌四神也绝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那么,他们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罗安思索起来。
他的意念在亚空间中延伸,触碰着那些汹涌的情绪湍流,试图从混沌的本质中找出些什么。
但那些混乱的信息洪流只是一味地咆哮着,没有任何可供解读的规律。
最终,他将这件事暂时抛在了脑后。
“算了,想不出来,先看看再说吧。”
罗安说着,抬起了头。
他的视线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亚空间与现实宇宙之间的帷幕,投向了那片正在发生着激烈战斗的虚空之中。
此时此刻,现实宇宙。
混沌舰队正乱作一团。
失去了基因原体统帅的指挥,那些曾经令无数帝国世界闻风丧胆的混沌战舰,此刻像是无头的蝇群般在虚空中挣扎。
它们的阵型已经完全崩溃,各舰之间的协同荡然无存,每一个混沌舰长都在凭着本能做出反应——而本能告诉他们,死亡正在逼近。
而帝国的舰队正在合拢。
那些山阵号就如同巨兽的血盆大口,正在缓缓闭合。
无数星堡组成了一个无法逃脱的包围网,从四面八方将混沌舰队死死地困在其中。
那包围网是如此的密集,以至于放眼望去,虚空中到处都是那些庞大如山峦的身影。
然后,炮火开始了。
如同雨点般的炮火划过虚空。
不。
用“雨点”这个词根本不足以形容。
那是遮天蔽日的火焰洪流。
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道炮火从山阵号的炮口中倾泻而出。
激光宏炮的光芒将黑暗的虚空映照成了白昼,新星炮的轨迹在真空中留下刺目的残影。密集的炮火是如此之多,以至于它们在虚空中交织成了一张无可躲避的火力网。
毫无疑问,混沌战舰立刻如同困兽般开始拼命地挣扎起来,但是毫无作用。
护盾过载的光芒闪烁,炮火在山阵号的虚空盾上激起了微不足道的涟漪,动力引擎爆炸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整片虚空,像是在临终前发出最后的哀鸣。
混沌舰队每时每刻都在遭受伤亡。
但是,山阵号无穷无尽!
它们每一次齐射,都有混沌战舰在虚空中化作燃烧的残骸;每一次合拢,都让混沌舰队的活动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那些在一万年间给帝国带来无数伤痛的混沌战舰,此时此刻正在为它们的罪行付出代价。
逐一陨落。
而混沌舰队的核心——那些庞大的荣光女王号——依然在勉力支撑。
但是即使是她们,也在这铺天盖地的围剿中节节败退。
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混沌舰队中最为显眼的那个,帝皇之子的旗舰,帝皇之傲号的虚空盾终于过载了。
它的护盾闪烁,然后像玻璃般碎裂。
下一刻,无数道炮火精准地命中了它的舰身,装甲板被撕裂,内部结构暴露在真空中,火焰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然后,它爆炸了。
那爆炸的光芒是如此的明亮,以至于在这场规模浩大的战斗中,它的陨落依然让所有目睹者为之侧目。
当然,这不包括罗安本人。
最吸引罗安目光的并不是“帝皇之傲号”的陨落。
也许这艘混沌旗舰的陨落,在一些帝国人,尤其是钢铁之手军团血系的阿斯塔特眼中有着莫大的意义和荣誉,但对于罗安来说,当他把福格瑞姆干掉之后,这艘战舰的陨落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他更在意的一点显然还是那个。
罗安将视线上移。
此时此刻,在漆黑的宇宙背景当中,那个看上去横跨了天文单位的伤疤,那个“恐惧之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着。
这种肉眼可见的现象反映在宇宙规模上,是庞大到穷尽人一生都难以想象的距离。
它在收缩,它在消失。
罗安收回了视线。
一切终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