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钱一年的办公经费?”张温吓了一跳:“上头对你这么大方?好,好,好,待会你可要给我上好茶!”
“自然是好茶!”刘洪一边取出一个竹筒,敲碎上面的蜡封,将搓碎的茶叶粉末倒入大陶杯中,口中却道:“不过这对你来说不也是好事?别忘了,当初天子可是当着你的面承诺过了,等你从番禺回来,就重新让你做这太常。”
“这种话岂能当真的?”张温笑道:“大汉都没了,还让我当太常?”
“可是掌权的人没变呀!”刘洪一边倒水,一边笑道:“当初的丞相,现在的天子,都是一个人呀?难道还能说话不算话?”
张温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舒适的享受着刚刚跑开茶叶的香气,刘洪也不催促,几分钟后张温重新睁开眼睛:“我都这个年纪了,何必再出头,留下个历任两朝的骂名?”
“这个年纪怎么了,太常本来就是老头子的地方!”刘洪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头发:“论年纪,怎么几个眼里你才是年轻人。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怕往后留下骂名?真的,照我看没啥好怕的,只要你事后做出点事情来,自然就把前面的事情盖过去了!”
张温喝了口茶,并没有回答刘洪的问题,几分钟后他问道:“你们希望我回来?”
“自然!”刘洪笑道:“生不如熟,而且你又是个清廉的人,素来不摸钱的。让你来总比来个不靠谱的,搞得乌烟瘴气,后患无穷!”
张温放下茶杯:“先去看看这两年你们都做了些什么新玩意?”
“行,让你开开眼界!”刘洪站起身来,领着张温走进后院,来到右侧厢房,口中介绍道:“你不在这两年,咱们灵台多了一个部门,专门制作各种仪器的,都是一等一的能工巧匠。天子在这方面也投入了很多钱,我们几个人的压力也都很大,唯恐辜负了天子的重托!”
“天子希望你们做出什么来?”张温问道。
“环球航行!”刘洪道:“你应该知道吧?灵台已经确定我们脚下的世界一个大圆球?”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我有些相信了!怎么了?”张温问道。
“天子想要派出一支船队,一直向东航行,绕这个圆球一圈,然后从西边回来!”刘洪道:“而我们灵台的任务就是制造观测天空,来准确确定船队在海上具体位置的仪器!”
张温默然良久,突然噗嗤笑了起来:“难怪你这么盼着我回来当太常,感情是给你背锅的!”
“哈哈哈!”刘洪笑道:“被你看透了,不错,我的确不擅长和上头讨价还价,说真的,我真是有些怕了那个应奉应世叔,每次见面他就会提醒我们花了天子多少钱,造船已经进展多少了,就好像就我们一家拖了朝廷后腿一样,问题是这种事情不是你花了钱就有结果的,真的是没法和他说了!”
“那天子什么态度?”张温问道。
“天子?倒是还好,虽然面圣的机会不多,不过每次都是温言抚慰。说真的,天子的确肚量如海,给了我们这么多钱,却一点不心急,每次来还都问缺少些什么,不过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心中发虚!”刘洪苦笑道。
“是呀,食人之禄,忠人之事。你吃了那么多俸禄,若是做不出什么来,的确心里发虚!”张温叹了口气:“当今天子别的不说,的确是不世出的雄主。像他这样的人,有功业在此,评说是非的确只有后世人能说,我们这些当世的人,只有俯首听命的份!”
“这么说来你愿意了?”刘洪笑道。
“太常是九卿之一,两千石的高官,可不是我想当就能当的!”张温肃容道:“我现在你这里住上些时日,看看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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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德阳殿。
“张温回来了?”魏聪从几案上的文书上抬起头来。
“不错,昨日到的,直接去了太学,见了刘洪一面,就住在那里了!”应奉答道。
“嗯,愿意回来就好!说明还是有心为朝廷效力的!”魏聪笑道。
“不错,若是不想,直接归隐山林就是了,也不会回雒阳,更不会去见刘洪!”应奉笑道:“陛下,您要见见他吗?”
“先放一放吧!”魏聪笑道:“一来没时间,二来若是见了,说不得就要兑现当年的承诺,直接让他当太常,还是觉得有些儿戏了!”